量了好幾遍，直到看清他眼底藏著的堅定，才終究壓下心頭的不安，勉強點了點頭，低聲叮囑：“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不許瞞著。”
目送著江讓帶著陸琪、趙小東幾人出門趕往學校，確認他們徹底離開後，白璃立刻轉身拿過錢包，快步走到玄關，抬頭看向等候在一旁的劉叔，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劉叔，我們快出門吧。”
一整個上午，白璃都在外奔波，等再次回到家時，已經臨近中午。他沒驚動家裡其他人，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的瞬間，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而學校裡，江讓終究是放心不下，跟老師請假後，匆匆往家裡趕。
推開家門，張媽正在客廳整理果盤，看到突然回來的江讓，頓時愣在原地，滿臉詫異：“江讓，你怎麼回來了？這個點不是還在上課嗎？”
“請假了，阿璃呢？”江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哎，小姐也不知道怎麼了，上午突然出門，回來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半步都不出來。我剛才端著水果上去敲門，她也不肯開，我正想著給老爺打電話說一下情況呢。”張媽滿臉擔憂地說道。
江讓聞言，眉頭瞬間皺起：“不用打電話了，我上去看看。”
他快步走上樓梯，來到白璃的房間門口，還沒推門，就聽見房間裡傳來細碎的動靜。
此時屋內，白璃正坐在床上，懷裡抱著那隻小熊，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又按了按頭頂那撮翹起來的呆毛，怎麼看怎麼別扭。
鏡子裡那張臉明明是自己的，可又覺得不是自己的，像一個長得一模一樣卻穿了另一套衣服的、陌生的雙胞胎。不知道江讓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會是什麼表情，會驚訝嗎，會覺得奇怪嗎，會……會喜歡嗎？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白璃以為是張媽，連忙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悶悶的抵觸：“張媽，我今天不吃飯了，不用管我，你下去吧。”
“不吃飯怎麼行。”
熟悉的溫柔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清晰地傳入耳中，白璃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拿著鏡子的手頓在半空，緩緩抬起頭，滿眼呆滯地看向房門的方向，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房門被輕輕推開，江讓邁步走了進來，進門的動作卻在看清床上坐著的人時，驟然頓住。
白璃坐在床邊，一身米黃色針織開衫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裡麵襯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衣，領口微微敞開，整個人軟得不像話。巴掌大的小臉被利落的短發襯得愈發精致，圓圓的杏眼懵懂地望著自己，眼尾微微泛紅，透著一股未經世事的軟糯與乾淨，全然沒了往日女生模樣的柔美，反倒像個青澀的少年。
江讓的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怎麼想起剪頭發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他慢慢走進來，腳步聲很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可白璃覺得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
白璃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伸手抱住自己的頭，把短發捂得嚴嚴實實。
“我、我也想試試當男生的感覺嘛，你別看了……”
他的眼眶有些發酸。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是他主動去剪的頭發，明明是他自己決定的要做回男生，可當江讓真的站在麵前、真的看到了這個樣子的他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難為情極了，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
他打心底裡覺得，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又奇怪又難看，偏偏被自己最喜歡的人撞見，一時間心底又氣又難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讓看著他這副炸毛又委屈的小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緩步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短發，指尖觸感細膩順滑，溫柔的聲音落在耳畔：“很好看，很適合你。。”
白璃緩緩鬆開手，隻露出兩隻濕漉漉的杏眼，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聲音小小的又帶著幾分不確定：“哥哥真的不覺得很奇怪嗎？”
“不會。”江讓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發，眼神認真，“我反而覺得，這個樣子的你，才是最舒服、最適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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