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璃的腰好了，腿也不軟了，整個人像一棵被雨水澆透了的、又挺直了腰杆的小樹苗，在酒店房間裡蹦蹦跳跳的，一邊刷牙一邊哼歌，牙膏沫從嘴角溢出來，他也不擦，對著鏡子左照右照，還把那幾根不聽話的碎發按了又按，直到它們服服帖帖地貼在額前，才滿意地咧開了嘴。
藏服體驗館開在色達縣城一條不太寬的街上，門麵不大，門口掛著幾件作為樣品的藏袍，紅的、藍的、綠的，色彩濃烈得像高原上的陽光，晃得人眼睛都亮了幾分。
館內人流攢動，熱鬨非凡，各色華麗的藏服掛在架上，紅與金交織，繡紋精致大氣。
白璃在一排衣架前走了兩個來回，挑了一件白色的藏袍，領口和袖口鑲著紅色的絨邊，邊緣繡著金色和綠色的花紋，繁複而精致。江讓替他挑了一條藏青色的腰帶，寬寬的，上麵綴著銀色的方形扣飾，在手心裡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藏族姑娘，臉頰上兩坨被高原陽光曬出的、紅撲撲的高原紅，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很是爽朗。
她熱情地迎上來，伸手就要幫白璃穿衣服，白璃抱著那件深紅色的藏袍往後縮了縮，看了江讓一眼，那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哥哥幫我”。
江讓笑著對店員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我們自己來”，接過白璃手裡的衣服，拉著簾子將他推進了更衣間。
狹小的換衣間裡，江讓耐心地替白璃整理衣擺、係好腰帶、束好發帶。
白璃乖乖地站著，雙臂張開，像一個正在被穿衣服的小孩子，任江讓擺弄。江讓的手指在他腰間穿梭，將那些複雜的係帶一根一根地係好，動作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精細的手工活兒。他將最後一條帶子係好，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少年身形清瘦，穿著一身素白鑲紅邊的藏服。黑色的短發有些長了，碎碎地搭在額前，襯得眉眼愈發乾淨靈動，臉頰圓圓的，像隻軟糯的小羊。
江讓看著他這副可愛模樣，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快要溢出來，狹長的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白璃低頭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腰間那幾顆銀色的方形扣飾，金屬涼涼的，在指尖留下一小片冰涼的觸感。
等江讓自己穿戴整齊，牽著白璃一同從換衣間走出來時，整個場館瞬間安靜了幾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看了過來，幾乎移不開眼。
江讓本就身高一米九，身姿挺拔如鬆，肩寬腰窄，一身深色藏服穿在他身上，褪去了平日的溫潤，莫名多了幾分淩厲野性。他微微側頭，目光從那些忽然安靜下來的人群上掃過，又收回來，落在剛從更衣間跟出來的白璃身上。
他的臉生得漂亮，不是那種柔弱的、陰柔的漂亮，而是一種冷感的、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漂亮。眉骨高而鋒利，鼻梁挺直如削，薄唇微微抿著，不笑的時候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可那雙眼睛仿佛含情脈脈，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溫柔得能將人溺斃。眼下那顆小小的、殷紅的痣，像一顆嵌在白玉裡的紅寶石，在藏袍深沉的底色襯托下，愈發顯得驚心動魄。
白璃站在他身邊，清晰地感受到周遭大半目光都牢牢黏在江讓身上，心底悄悄泛起一陣醋意。
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挽住了江讓的胳膊，像一隻護食的小貓，豎起了全身的毛，用那雙圓溜溜的、帶著一點凶狠又帶著一點委屈的眼睛，無聲地瞪著那些還在往這邊看的目光。然後將江讓拽出了店門，一副宣示主權的小模樣。
江讓任由他拉著，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
在周邊風景絕美的打卡點拍完照，白璃額角沁出薄汗，依舊緊緊抱著江讓的胳膊，軟軟地哼唧：“哥哥，好熱呀。”
嘴上喊著熱，懷裡的人卻半點不肯鬆手，反而黏得更緊。江讓無奈又好笑，拿出隨身的小風扇，輕輕對著他的臉頰吹。涼風拂過，白璃舒服地眯起眼睛，臉頰微微鼓著，像隻被順毛的小狗。
江讓沒忍住低聲笑他：“小狗。”
白璃瞬間睜開眼，氣鼓鼓地瞪著他，臉頰泛紅：“哥哥！”
江讓立刻低頭，在他泛紅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個吻，柔聲哄著。白璃哼哼唧唧兩聲，便消了氣，乖乖靠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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