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老爺子那裡吃過飯，江讓便要帶爺爺告辭了。江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被江讓推到門口，回頭跟老友揮手道別，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頭兒還在為剛才那盤棋的勝負爭辯，誰也不肯認輸。
白璃站在白老爺子身後，手揪著爺爺的衣角，揪得緊緊的。
江讓將爺爺扶上車，安頓好，關上車門，轉過身，就對上了那雙眼眶紅紅的、像小鹿一樣的眼睛。
白老爺子低下頭，看著白璃揪著自己衣角的那隻手，又抬起頭看了一眼江讓，笑了。
“還是第一次見阿璃這麼黏人呢。”老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在場的三個人聽見。
白璃不好意思了，可他攥著衣角的手沒有鬆開，低下了頭，耳尖紅紅的。
“好了，好了。”白老爺子拍了拍白璃的手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過兩天你生日，你江讓哥哥再來看你好不好？”
白璃猛地抬起頭，那雙還帶著一層薄薄水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江讓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真的嗎？”白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讓，仿佛尾巴已經在身後瘋狂地搖了起來，隻等那一聲“好”落下來，就要撲上去。
江讓看著他這副期盼的小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低笑一聲：“阿璃的生日，哥哥當然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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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高興得差點從原地蹦了起來，剛才的低落一掃而空。“好耶！謝謝哥哥！”
車子駛離的時候，江老爺子坐在後座，從後視鏡裡看著孫子那張平靜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沒見你對旁人這麼上心過，又是哄又是陪的。”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閱儘千帆後的、不急不慢的從容。
江讓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從後視鏡裡看了爺爺一眼，無奈地笑了一下。
“爺爺想什麼呢。”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他就是個單純的小孩子，我拿他當弟弟疼。”
“也是。”老爺子點了點頭，往座椅裡縮了縮，將那條蓋在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等往後你和他哥哥成了婚，他可不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弟弟了。”
江讓嘴角的笑意頓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接這句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送爺爺回了住處，江讓調轉車頭往家開。
他推開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陪江母聊天的白枕書。他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茶，姿態端正，笑容得體。
江母正跟他說著什麼，他被逗笑了，那笑聲不大，卻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誇張，也不會讓人覺得敷衍。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江讓身上。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江讓哥。”他叫了一聲，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種刻意的羞澀。
江讓微微頷首，神色平淡疏離：“你怎麼來了？”
江母笑著打圓場，語氣和善：“枕書說找你有正事，我就讓他先在這兒等一會兒了。”
“上樓說吧。”江讓沒有多言，轉身帶著白枕書往二樓書房走去。
“坐。”
江讓在書桌後落座，抬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白枕書小心翼翼地落座，指尖緊張地攥著衣角，輕聲開口：“江讓哥……”
江讓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聽說，你的公司最近在招實習生。”白枕書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開口，“我有個朋友，叫蕭澤，專業能力很強，成績也很好，能不能……通融一下，讓他進你的公司實習？”
“既然能力過關，為什麼不走正規的招聘流程？”江讓語氣平淡，問題卻直接利落。
白枕書被問得一愣，一時語塞，半晌才小聲解釋：“他……他家條件不太好，我想穩妥一點，怕他麵試出意外。”
江讓指尖轉著手裡的鋼筆，神色未明，沒有立刻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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