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錢。”
他按了最後一頁。小雅畫的那幅藍窗戶房子出現在屏幕上。不是主視覺裡被修飾過的版本，是原作——蠟筆塗的顏色不太勻，窗戶歪的，門把手畫得比門還大。但那是小雅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我算過。”於龍聲音忽然低下來，不像演講，像在跟某個人單獨說話，“三萬塊。不夠買半平米學區房，不夠買一輛像樣的車。但夠給一個孩子一張床、一間教室、一個家的感覺。趙總，你為企業貢獻了什麼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這些孩子值得我拚儘全力。”
他停下來，看著趙天豪。
“你呢？你今天來，是真心想幫忙，還是隻想看笑話？”
這句話不重，語氣甚至稱得上客氣。但落在一百二十個人的安靜裡，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
沉默持續了不到一秒。那不到一秒裡，很多人同時動了——
鄒明遠把手串往腕子上一擼，站起來鼓掌，掌心拍得發紅。方總緊跟著站起，她旁邊一直沉默的女助理也站起來了，眼眶還濕著。林薇的拍賣槌落在台上，不是成交那聲“咚”，是連敲三下，像給一場辯論打終止符。文教授站起來，拐杖在桌腿上磕了三聲，每一聲都像蓋章。
然後全場都站起來了。掌聲不是禮貌的、勻稱的、拍幾下就停的——是炸的，不齊的，有人拍著拍著停下來擦眼睛再接著拍。
後排有人喊了一聲：“說得好！”
趙天豪站在台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不是平靜，是把所有情緒壓在薄冰下麵那種沒有表情。他整了整袖口——袖口其實沒亂，但他需要一個動作來填補空白。然後轉身走回座位。腳步不快不慢，跟來時一樣，但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在掌聲裡顯得格外孤單。
他坐下的時候，陳老站起來了。
陳老站起來沒什麼戲劇性——沒拍桌子，沒提高嗓門。隻是一隻手扶著拐杖，另一隻手把中山裝扣子一顆一顆解開又扣上。
“我說兩句。”聲音不大，全場自動安靜，“我認識於龍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做過的事，每一件我都看在眼裡。這個人，不欠誰一分錢，不欠誰一句謊話。幫過的老人，沒一個說他不好；帶過的孩子，沒一個不想叫他一聲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最後落在趙天豪的方向，“今天，我捐一百萬。不是幫他，是幫那些孩子。誰有意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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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再次響起。這次沒有喊聲，沒有敲桌子，但更厚、更沉、更持久。像悶雷滾過地平線，看不見閃電，但雨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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