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了。他把車開出巷子,開出去不到一公裡,胸口忽然悶了一下。不是病,不是累——是係統技能【生命感知】亮了。像烏雲壓頂之前空氣忽然變沉的那一瞬間,什麼都沒發生,但身體比眼睛更早察覺到了什麼。他鬆開油門,車速慢下來。
路邊,一個外賣騎手正蹲在電瓶車旁邊抽煙。頭盔沒摘,煙夾在手指間沒怎麼吸。於龍看見他的側臉——三十歲上下,瘦長臉,眉骨高,眼眶往裡陷,嘴角往下撇著,蹲在那兒一動不動,周圍的車流人流從他身邊淌過去,他像河中間一塊石頭。
就在於龍放慢車速的那幾秒,那個騎手正好抬起頭,視線穿過車窗,落在於龍臉上。不是隨便看一眼——是認出來了。然後馬上移開,低頭彈煙灰。動作很快,很自然,自然到如果於龍沒放慢車速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於龍注意到了。因為那張臉有些眼熟——眉骨的高度,下巴的弧度——他在某個地方見過。在派出所的監控截圖裡?在老吳描述的某個細節裡?他想不起來。越想越想不起來。但這種“想不起來”本身就像一根細刺,紮在記憶的某個角落。
他沒有停車,沒有加速,勻速開過去了。後視鏡裡,那個騎手還蹲在原地,手裡的煙終於被吸了一口,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三天後,於龍給王警官做筆錄時會忽然想起這個人的名字,但那是三天後的事了。
現在,他隻知道胸口那股壓抑感一直沒散。後視鏡裡,陳老書房那盞燈亮起來,在漸濃的暮色裡像一顆穩穩的釘子。他把車停進龍基金樓下,熄了火。樓上窗戶亮著燈——林薇還在加班,鄒明遠撚珠子的聲音大概正從某個窗口傳出來,孫隊長在對講機裡問“三號崗亭有沒有異常”,小周回了句“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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