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隻有一行字,黑色簽字筆寫的,筆畫很用力,像寫的時候手在抖:小心那個從山上來的人。
於龍把紙條翻過來。背麵空白。紙張很普通,便利店隨便買的那種。
林薇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這誰送來的?張總的人?”
“不像。”於龍看著那行字,“寫這個字的人不是威脅,是提醒。”
他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跟鄭爺爺的手杖、劉奶奶的醃蘿卜罐子、陳老的黑傘放在一起。四樣東西了。
然後他站起來。“走吧,去見宋文斌。”
外麵的天完全陰下來了。遠處隱隱有雷聲,像有人在雲層後麵敲一麵很沉的鼓。茶樓就在基金會對麵,走過去五分鐘。這五分鐘裡於龍把那行字翻來覆去想了十幾遍——小心那個從山上來的人。宋文斌就是從山上下來的,跑了八年,腳底板磨出了厚繭。這樣的人有什麼需要小心的?還是說,這個人根本不是宋文斌?
茶樓招牌在風裡晃了一下。門開著,裡麵亮著暖黃的燈。
於龍推門進去,茶香撲麵。
角落裡一張桌子邊,坐著個穿褪色衝鋒衣的男人。背對著門口,肩膀很寬,坐姿略微前傾,像一座被風吹了很久的岩石。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一張被日頭曬成古銅色的臉,眼角有深深的紋路,不是老出來的,是曬出來的,是風刮出來的。眼睛裡有種很亮的東西,不是係統看到的那種光,是另一種——更質樸,更乾淨。
他站起來,伸出手。“於先生,久等了。我是宋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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