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他氣喘籲籲、道袍淩亂地跑到雲深居附近時，才發現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那黑壓壓的人群雖然無法靠近雲深居，卻絲毫沒有散去的意思，反而以雲深居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集市兼網紅直播基地！賣香燭的、賣“開光”紀念品的、擺攤算命的、架著手機直播的……人聲鼎沸，熱鬨非凡。空氣中彌漫著烤腸、泡麵和劣質檀香混合的古怪味道。
智通捂著鼻子，試圖擠過人群，卻發現根本寸步難行。更要命的是，他這身不倫不類的打扮，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咦？這哪兒來的假道士？穿得這麼別扭？”
“你看他那頭發，假的吧？油光鋥亮的，一看就是地攤貨！”
“這不是佛光寺的智通大師嗎？怎麼改行了？cosplay？”
“快拍快拍！佛光寺主持改投道門了！這可是大新聞！”
一時間，鏡頭紛紛對準了智通，閃光燈晃得他睜不開眼。他狼狽地用手擋著臉，假發套在推搡中歪到了一邊，幾乎要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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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拍！別拍了！阿彌陀佛……呃，無量天尊！”智通急得語無倫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他狼狽不堪之時，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隻見雲深居的方向，那原本無形的迷蹤匿形陣，似乎因為外界持續不斷的喧擾和某些人不死心的試探，被微微觸動了。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籠罩著雲深居的空氣猛地一陣扭曲，一道淡金色的透明光罩一閃而逝！一股浩瀚的氣息，卻如同實質般掃過全場！
所有被那氣息掃中的人，無論是喧鬨的遊客、直播的網紅還是試圖搞小動作的，都感到心頭一悸，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油然而生，瞬間噤聲，手腳冰涼。
整個喧鬨的現場，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智通也感受到了那股氣息，嚇得他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歪掉的假發套徹底滑落，露出光溜溜的腦袋，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片刻之後，人群才如同炸開鍋一般驚呼起來：
“剛才那是什麼？！”
“是仙陣！仙陣發威了！”
“我就說不能亂來！惹神仙生氣了！”
“快退後！快退後！”
這下，再也沒人敢試圖挑戰那無形的界限了，甚至自發地往後又退了一圈，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智通捂著光頭，看著重歸平靜的雲深居，心裡那點“跪求收留”的心思瞬間涼透了。
連門都不能靠近，還拜什麼師？柳真人顯然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他哭喪著臉，撿起地上的假發套，也顧不上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和竊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道門之路還沒開始就斷了，佛光寺前途黯淡，山下的“善信”們還在嗷嗷待哺……人生啊，怎麼就這麼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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