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沒錯，甚至…可以拖著許多節裝滿貨物或兵士的車廂，在專門的‘鐵軌’上奔跑，一日千裡？！不過，”他話鋒一轉，給兩個興奮過頭的技術狂潑了盆冷水，“蒸汽機涉及密封、材料強度、壓力控製、熱效率等諸多難題，絕非一日之功。”
“需要大量的計算、試驗，甚至需要冶煉出更耐壓、更精密的材料。眼下，咱們有更緊要、也更實際的事情要先做。”
“更緊要的事？”墨笙和公輸大異口同聲，臉上還帶著對“蒸汽鐵牛”的無限向往。
“處理羊毛。”燕丹言簡意賅。
“羊毛？”公輸大臉上的興奮瞬間垮掉一半，嘀咕道，“那不就是洗洗曬曬，紡成粗線織毯子麼？這有何難？有墨家那些心靈手巧的弟子在，足夠了吧？”
“君上，我還是覺得蒸汽機和鐵堡壘更有意思，讓我去琢磨那個吧！”他說著，就想起身溜走。
“站住。”墨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公輸大的胳膊，力氣還不小。
公輸大被她扯得一趔趄，愕然回頭。
墨笙繃著小臉，神情嚴肅，竟帶著幾分燕丹平日裡講道理時的神韻：“君上說過，改善民生的東西，和鐵堡壘、蒸汽機一樣重要！甚至更重要！鐵堡壘是為了保護國家，讓國家強大。”
“可國家強大了，生活在這個國家裡的庶民，如果不能過得更好，不能穿得更暖，吃得更好，那強大又有什麼意義？”
她說著，語氣愈發堅定，抓著公輸大胳膊的手也更用力了些：“你公輸家技藝精湛，尤其擅長機關聯動、省力設計。”
“處理羊毛的工序繁瑣，正需要改進工具，提高效率。你怎能因為覺得不如鐵堡壘‘有趣’，就推脫不前？這可不是大匠所為！”
公輸大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看著墨笙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明亮執著的眼眸，一時間竟忘了反駁，耳朵尖也莫名其妙地爬上了一絲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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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下頭，聲音小了下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窘迫和服軟：“知、知道了……我又沒說不做……你、你先鬆手。”
墨笙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抓著他，臉也微微一熱，連忙鬆開手，別開視線，也低聲道：“知、知道就好。”
燕丹在一旁看著，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了一個來回，臉上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近乎“八卦”的笑容。
哦豁？有情況啊。
不過，他沒有點破。
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還是讓他們自己慢慢磨去吧。
他眼下更關心的是羊毛。
“咳咳，”燕丹清了清嗓子，將兩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墨笙說得對。此事關乎民生，亦是為後續北疆大計奠定基礎，不可輕視。”
“公輸大，你精於機巧，便與墨笙一同，負責改進和製造處理羊毛所需的工具，比如更高效的洗毛池、去脂槽，以及後續梳毛、紡線的器械。務求省力、高效、質量穩定。”
“諾。”公輸大這回老老實實地應下了，還偷偷瞟了墨笙一眼。
“所需羊毛，我已讓少府派人去北地郡和隴西郡搜集，第一批應該很快就能送到。”燕丹繼續吩咐，“羊毛的處理方法，我晚些會詳細寫出來。”
“大致分為幾步：先是分揀，剔除雜質和過短的毛；然後是洗滌，需用溫水加堿反複揉洗，去除油脂和汙垢、膻味；洗淨曬乾後，進行梳理，使羊毛纖維順直，去除結塊；最後才是紡線。”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從係統兌換來的，經過篩選適配本時代生產力的《羊毛初加工與紡織基礎指南》。
係統出品，果然精要實用，不僅步驟清晰，還附帶了一些簡易工具的製作示意圖，比如手動梳毛器、腳踏紡車的改良方案等。
“對了，”燕丹想起什麼，補充道，“紡出來的毛線，不止可以用於織布。還有一種更靈活的方法，叫‘鉤織’或‘棒針編織’，用特製的鉤針或棒針，將毛線編織成各種衣物。”
“比如圍巾、手套、帽子、毛衣，甚至更複雜的樣式。這種方法對工具要求相對簡單，更易學習推廣，成品也更加柔軟貼身。”
他說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穿越前大學宿舍裡的情景。
同寢的哥們，曾一臉嘚瑟又珍惜地拿出女朋友親手織的，充滿心意的圍巾，在他們麵前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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