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挑選了一批品相最好的毛衣、毛褲、手套、帽子，帶著它們回到了鹹陽宮。
一次小範圍的，非正式的“禦前展示”被安排在一處寬敞溫暖的偏殿。
與會者除了嬴政和暫居宮中的呂不韋，還有蒙恬、蒙毅、李信、王賁等一批與嬴政、燕丹年歲相仿的武將，以及王綰、李斯、尉繚、姚賈等幾位核心文臣。
這些人，或將是未來北疆戰略的執行者，或是國策的製定者，他們的認可至關重要。
殿內炭火充足，溫暖如春。
燕丹命人將帶來的羊毛製品一一展示，並簡要說明了其原料來源、處理工藝和鉤織方法。
看著那些顏色質樸，但針腳細密，樣式新穎的衣物，眾人眼中皆露出好奇之色。
“此物看著輕軟，果真能禦寒？”王賁性子最直，拿起一件玄色毛衣掂了掂，懷疑道。
“一試便知。”燕丹笑道，指了指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屏風，“請諸位更衣試穿。為公平起見，請至殿外廊下通風處，站立兩刻鐘，親身感受。之後，再回殿內述說感受。”
嬴政頷首許可。
於是，以蒙恬、李信等年輕將領為首，眾人紛紛在侍從協助下，換上了毛衣、毛褲，戴上了帽子和手套。
文臣們大多選擇了相對較薄的毛衣或毛背心。
換上之後，眾人皆覺身上一暖，那羊毛織物貼身而不緊繃，輕若無物，與厚重的皮裘或填塞絲絮的棉袍截然不同。
接著，一行人依言來到殿外廊下。時值深秋，廊下寒風穿堂而過，頗有幾分刺骨。
若在平日，穿著單薄些站在此處，不需片刻便會瑟瑟發抖。
然而此刻，穿著羊毛衣物的眾人，初時隻覺寒風拂麵，但身上卻暖意融融，那羊毛似乎將身體散發的熱量牢牢鎖住，隔絕了外界的寒冷。
站立片刻，甚至有人覺得背後微微發熱。
兩刻鐘後，眾人回到殿內，臉上皆帶著驚奇與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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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哉！”尉繚率先開口，這位兵家大師最重實際，“此衣輕便異常，行動無礙，保暖之效卻遠超尋常冬衣。若裝備邊軍，士卒冬季值守、行軍，必能大幅減少凍傷，保持戰力！”
蒙恬也點頭，語氣沉穩：“觸感柔軟，透氣亦佳，未覺悶熱。確為禦寒良品。隻是不知耐用與否，清洗可會縮水、板結？”
“首批製品，已在工坊做過耐穿、耐洗測試，隻要方法得當，耐用性頗佳。具體養護之法，稍後會有細則。”燕丹解釋道。
李斯撫摸著身上的毛背心，眼中精光閃動：“原料僅是北地草原常見的羊毛，經此工藝，化腐朽為神奇，價值倍增。若能量產，不僅可惠及軍民，更能成為一項利國利民的產業。安秦君此創，功在當下，利在千秋。”他自然想到了這其中蘊含的巨大經濟利益和對北疆戰略的潛在助力。
王綰、姚賈等人也紛紛附和，盛讚此物之利。
嬴政端坐上方，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又看向一直沉默旁觀，但眼中閃爍著商人特有精明盤算光芒的呂不韋，最後，目光落在燕丹身上，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看來，此物確有大用。”嬴政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輕便，保暖，原料易得，工藝可傳。北疆天寒，邊民苦寒，若得此衣，善莫大焉。”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然，大規模推廣，涉及原料采集、工坊建設、人員培訓、物資調配等諸多事宜，需從長計議，穩妥推進。呂不韋。”
“老臣在。”呂不韋起身。
“羊毛之事，你既已知曉全貌，便由你統籌，與少府、安秦君工坊對接，詳擬一份章程，包括原料收購、工坊設立、成本核算、成品分配等項，呈報於寡人。”嬴政吩咐道，這等於正式將呂不韋納入了“羊毛計劃”的執行層麵。
“老臣領旨。”呂不韋躬身，心中一定。
“至於在座諸位，”嬴政目光掃過武將文臣，“今日所見，暫不外傳。具體如何應用，待章程擬定後再議。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眾人齊聲應道，雖然對身上的溫暖新衣有些不舍，但還是依禮退出了偏殿。
不少人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能為自己的部屬或家人也爭取到這等好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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