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準備好了嗎？”燕丹揚聲問下方。
“回君上，一切就緒！”墨笙仰頭喊道，聲音發緊。
燕丹點點頭，對嬴政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別怕，很穩的。抓緊扶手，我們……起飛了！”
他不再猶豫，伸手緩緩推動操控台上的一個黃銅手柄。
那幽藍色的火焰，隨著他細微的動作，驟然變得更加明亮、熾烈，噴湧的熱浪讓吊籃內的溫度都瞬間升高了幾分。
與此同時，下方拽著繩索的壯漢們，在一聲號令下，開始整齊地、緩慢地放鬆手中的牛筋繩索。
嬴政隻覺得腳下微微一沉，隨即，一種奇異的，仿佛被無形之手向上托舉的感覺傳來。
吊籃輕輕晃動了一下，然後，開始以一種平穩而堅定的速度，緩緩離開地麵。
一尺，兩尺，一丈，兩丈……
地麵上的墨笙、公輸大、那些壯漢和護衛的郎官，身影開始逐漸變小。雍城舊宮那熟悉的飛簷鬥拱，變成了排列整齊的積木般的盒子。
遠處的山巒輪廓變得清晰，蜿蜒的河流如同閃光的絲帶。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比在地麵時更加清晰凜冽，吹動兩人的發絲和衣袂。
嬴政緊緊抓著扶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低頭，看著腳下越來越遠、越來越廣闊的大地，看著那些變成螻蟻般大小的人和物，胸腔裡仿佛被什麼東西重重撞擊，又仿佛被瞬間掏空，填入了無儘的空曠與一種近乎戰栗的自由。
這不是站在高山之巔的俯瞰，而是真正脫離了大地，懸浮於虛空！腳下的依托變得如此不真實，隻有手中扶手的冰涼和身邊燕丹溫熱的軀體，提醒著他這一切並非幻夢。
“感覺如何？”燕丹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小心地觀察著嬴政的臉色。
嬴政緩緩抬起頭，目光從腳下縮小的世界，移向更加高遠的、仿佛觸手可及的湛藍天空。
他深深吸了一口高空中清冽到有些稀薄的空氣，緩緩吐出，然後，轉眸看向燕丹。
那雙總是深沉如淵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注入了陽光，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震撼、驚奇、探究，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純粹的、屬於“嬴政”而非“秦王”的喜悅光芒。
“……奇妙。”良久，他才從喉間吐出兩個字，聲音因激動和風灌而略顯沙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新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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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一隻抓著扶手的手，嘗試著向外伸出，似乎想要觸摸那近在咫尺的、流雲變幻的天空。
熱氣球在燕丹精準的操控下，持續而平穩地上升。
很快，他們穿過了低空稀薄的雲氣，絲絲縷縷的白色水汽拂過麵頰，帶來冰涼的觸感。
嬴政伸出手，試圖抓住一縷飄過的薄雲，指尖傳來濕潤的涼意，那雲霧卻從他指縫間溜走，隻留下一點微濕。
“這就是……雲？”嬴政看著自己濕潤的指尖，語氣帶著孩童般的驚奇。
“嗯，”燕丹點頭，也伸出手，任由雲氣穿過掌心，解釋道，“其實雲就是無數極小、極輕的小水珠聚在一起形成的。肉眼很難看清單個，但彙聚多了，就顯得白茫茫一片。等這些小水珠越聚越多，越來越重，托不住了，就會落下來，變成雨，或者雪。”
他看著嬴政專注聆聽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分享欲，繼續說道：“這不算什麼。在我們那個時代，人類有了更安全、更快速、也能飛得更高的飛行器，叫‘飛機’，能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一日之間橫跨萬裡。”
“還有能脫離大地束縛，飛向月亮、飛向星辰的‘火箭’、‘飛船’。那時候，人類的足跡不止於天空，更邁向宇宙深空。真正的‘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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