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飽經風霜的破摩托,今天承載著兩個沉重的希望(或者說,一個沉重的希望和一個沉重的“鬼主意”),嘶吼著駛向了XX鎮。
山花坐在後座,一手攬著楊樹生的腰(主要是怕被顛下去),一手興奮地指指點點:“看!人多的地方肯定機會多!那個穿西裝打領帶的,像不像個老板?……哎!那個大媽拎著菜籃子,一看就剛取完退休金!”
楊樹生緊繃著神經,手心全是汗。他感覺自己不像是來拉客的,像是來做賊的。山花每指一個“目標”,他的心跳就漏一拍。
“你消停點!”他忍不住低吼,“我們是來拉客,不是來搶劫的!”
“迂腐!”山花在他背後撇嘴,“拉客能賺幾個錢?要乾就乾票大的!放心,我有分寸!”
摩托車慢悠悠地駛入鎮中心。清晨的鎮子已經蘇醒,街道兩旁店鋪陸續開門,吆喝聲、自行車鈴聲、討價還價聲交織成一片充滿活力的市井交響曲。菜市場更是人聲鼎沸,仿佛整個鎮子的精氣神都彙聚在了這裡。
山花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像雷達一樣掃描著過往行人和車輛,尋找著“下手”的最佳目標。她看中了一個剛從銀行出來的、腋下夾著皮包的中年男人,示意楊樹生靠過去。
“就他了!看起來像個小老板!你過去,假裝不小心蹭他一下,然後我就……”山花已經開始構思劇本。
楊樹生腳像灌了鉛,怎麼也擰不動油門。這太缺德了!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一陣霸道濃烈的肉香,混合著蔥薑調料的氣息,猛地鑽進鼻腔!這香味極具穿透力,仿佛帶著鉤子,直接把人的饞蟲從肚子裡拽出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口水,扭頭望去。
隻見菜市場入口不遠處,一個格外寬敞的肉攤前圍滿了人。攤主是個膀大腰圓、係著油膩圍裙的壯漢,正手起刀落,麻利地分割著半扇肥瘦相間的豬肉。案板旁支著個小煤爐,爐上一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裡麵翻滾著醬紅色的方塊肉,那勾魂的肉香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攤位上掛著塊牌子,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大字:豬肉榮。
“咕嚕——”楊樹生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昨晚那碗“米湯”早就消耗殆儘了。
山花也忘了“碰瓷”大計,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鍋顫巍巍、油亮亮的紅燒肉,喃喃道:“我的娘誒……這肉……看著就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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