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板這輩子都沒這麼丟過人！
他被裡三層外三層看熱鬨的人圍在中間，像個耍猴戲的。眼前這個瘋女人哭嚎的聲音刺耳無比，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尖肉上——他的錢！他視若性命的錢！
“滾！你給我滾開！”錢老板暴跳如雷，試圖繞過山花，但山花就像牛皮糖一樣黏著他，跪在地上靈活移動，始終擋在他麵前，哭聲震天。
周圍群眾的議論聲更是像魔音灌耳：
“哎呦，看來錢老板這是真要破產了？”
“不可能吧？估計是這女的瘋了。”
“瘋？你看她哭得多真！說不定錢老板真在外麵欠了巨債，錢莊要來查封了！”
“嘖嘖，守財奴一輩子，最後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報應！”
“快看快看，錢老板臉都紫了！別是真氣出個好歹吧？”
這些議論，有的同情，有的嘲諷，有的純粹是幸災樂禍，像無數隻小蟲子鑽進錢老板的耳朵，啃噬著他最看重的麵子和尊嚴。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示眾的小醜，而這一切，都源於這個詛咒他錢財的瘋女人！
極度的憤怒讓他渾身發抖，他想解釋，想嗬斥，但山花根本不給他機會，哭訴的內容越來越“具體”，越來越“紮心”，從“銀行小妖精”到“投資陷阱”，仿佛親眼看見他的財富正在蒸發。這種公開的、惡毒的“財富詛咒”，結合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形成了一種強大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羞憤、尷尬、還有一種對“財富可能真的不保”的潛意識恐懼（哪怕他知道這女人是胡說八道，但被當眾這麼詛咒，總覺得晦氣），幾種強烈的情緒在他胸腔裡衝撞、發酵，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他氣得嘴唇哆嗦，臉色由紫漲紅，又由紅轉白。他指著山花，想罵出最惡毒的話，卻突然感覺眼眶一熱，一股難以抑製的酸澀感猛地衝上鼻梁。
是因為太生氣了嗎？還是因為這輩子都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在一片嘈雜的哄笑聲、議論聲和山花誇張的哭喪聲中，錢老板死死瞪著山花，就在他拚命想把那陣酸澀感憋回去的時候——
一滴渾濁的、飽含著極度屈辱、憤怒和憋屈的液體，終究還是不受控製地，從他通紅的眼角擠了出來，沿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緩緩滑落。
雖然隻有一滴，雖然迅速就被他粗暴地擦掉。
但山花看得清清楚楚！楊樹生也看見了！就連離得近的幾個圍觀群眾也發出了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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