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破廟裡油燈如豆。送走了信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兩人坐在破木板旁,就著微弱的燈光,盤點著這次驚心動魄的“債務大作戰”。
“看見沒?”山花難掩得意,拍了拍懷裡的《魔鬼的婚約》,“關鍵時刻,還是得靠這‘魔鬼’的本事!要不是能轉移掉那份‘黴運’,咱們今天非得被錢老板堵在鎮上扒層皮不可!”
楊樹生卻沒她那麼樂觀,他皺著眉頭,看著那本暗紅色的證書,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這能力是厲害……可畢竟是跟‘魔鬼’簽的契約。抵押了‘三日好運’,還有什麼‘厄運點數’……我總覺得心裡發毛。萬一哪天代價太大,還不起怎麼辦?”
“怕什麼!”山花不以為然地擺擺手,“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一點小黴運而已,你看,今天不就用上了?這叫風險投資!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她湊近楊樹生,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你想想,這技能要是用好了,以後誰還敢欺負咱們?信哥再來催債,咱們就把‘被催債的煩惱’轉移給他對頭!有人找茬,就把‘倒黴事’轉移回去!這可是個大殺器!”
楊樹生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山花的話雖然帶著無賴的狡黠,但確實,這技能在絕境中給了他們一線生機。他隻是本能地覺得,這種走捷徑、帶邪氣的力量,恐怕不會一直這麼“好用”。
“可是……”
“別可是了!”山花打斷他,打了個哈欠,“累死我了,先想想明天吃什麼實在……今天好歹把信哥糊弄過去了,也算階段性勝利……”
她話音未落,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規律,甚至帶著點……官腔的敲門聲。
“咚、咚、咚。”
這聲音與信哥那種粗魯的拍門截然不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正式感。
兩人都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這麼晚了,會是誰?信哥去而複返?不可能,他不是這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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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的、聽起來十分嚴肅板正的中年男聲在門外響起,字正腔圓:
“請問,這裡是楊樹生、山花同誌的家嗎?”
同誌?這個稱呼讓山花和楊樹生更懵了。
門外的人似乎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門牌(雖然破廟根本沒門牌),然後繼續用那種近乎宣讀文件的語調說道:
“我們是鎮‘精神文明建設辦公室’下屬,‘五好家庭’評選委員會的走訪專員。接到群眾反映,特來對你們家庭進行初步走訪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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