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兩人幾乎沒怎麼合眼。天剛蒙蒙亮,山花就催促著楊樹生行動起來。她翻箱倒櫃,找出了幾根結實的麻繩、一個生鏽的鐵鉤(不知道以前是乾嘛用的),又把養母舍不得用的一小截蠟燭和火折子揣進懷裡。楊樹生則找了根粗壯點的木棍,算是防身武器。
準備就緒(或者說,隻能湊合到這份上了),兩人悄悄溜出破廟,按照昨晚錦鯉模糊的描述,在附近巷子裡尋找下水道的入口。
運氣似乎真的站在他們這邊。在【家和萬事興】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光環影響下,他們沒費多大勁,就在一條偏僻的死胡同儘頭,找到了一個鏽跡斑斑、蓋得不算太嚴實的窨井蓋。
“就這兒了!”山花示意楊樹生動手。
楊樹生用鐵鉤插進蓋子的縫隙,和山花一起用力。“嘎吱——”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後,沉重的井蓋被撬開了一條縫。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爛物、淤泥和沼氣的惡臭,瞬間撲麵而來!
“嘔——”楊樹生差點當場吐出來。山花也皺緊了眉頭,但她強忍著,用破布捂住口鼻:“快!下去!別被人看見!”
井口下方是濕滑的鐵梯。山花率先爬了下去,楊樹生猶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了下去,順手把井蓋虛掩上。
下麵是一片徹底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潮濕。蠟燭被點燃,昏黃的光線隻能照亮周圍一小片區域。腳下是黏糊糊的淤泥,混雜著各種難以辨認的垃圾。渾濁的汙水在旁邊的渠道裡緩緩流動,發出沉悶的聲音。空氣汙濁得讓人頭暈。
“我的娘誒……”楊樹生聲音發顫,“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少廢話!找人……找魚要緊!”山花舉著蠟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動。她努力回憶著錦鯉的描述:“靠近破廟下方”、“管子特別窄”。
下水道如同迷宮,岔路極多。好幾次他們都差點走錯方向,但總是在關鍵時刻,會因為楊樹生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但沒摔)、或是山花手裡的蠟燭火苗莫名穩定(沒被陰風吹滅)等微小的幸運,而回到正確的路徑上。這讓他們更加確信,那“家和萬事興”的光環在發揮著作用。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傳來一陣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哼唧聲。
“是它!”山花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拐過一個彎,在蠟燭光線的邊緣,他們看到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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