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雨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小鎮在濕漉漉的空氣中蘇醒,石板路上泛著水光,街邊的早點攤升起嫋嫋白氣。楊樹生和山花換了一身更不起眼的、帶著點風塵仆仆味道的舊衣服,混在稀疏的人流中,開始了他們的“尋人”任務。
《民間信仰·自發供奉神像開光證明》的證書虛影在他們意識中若隱若現,提供著一種極其微弱的、方向性的指引。這指引並非精確的導航,更像是一種冥冥中的直覺,引導他們朝著某個“願望源頭”靠近。同時,山花主動激活了【火眼金睛】,她的目光掃過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試圖捕捉那種“真誠”的氣息——不是財富的閃光,也不是力量的波動,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期盼。
“這感覺……像是在人海裡撈一根特定的針。”山花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小聲抱怨道。小鎮雖然不大,但居民也不少,而且這種“真誠”的氣息並非罕見,隻是大多混雜著各種複雜的欲望和情緒,難以分辨。
楊樹生則更側重於感知那來自證書的微弱牽引。他放慢腳步,像是一個漫無目的的旅人,實則是在細細體會那絲若有若無的“連線”。他們穿過幾條相對繁華的街道,指引的方向逐漸偏向小鎮邊緣一片顯得更為老舊、寧靜的居民區。
這裡的房屋多是低矮的平房或兩層小樓,牆壁斑駁,有些還爬滿了青藤。巷子狹窄而曲折,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煤煙味。生活的節奏似乎也慢了下來。
就在他們拐進一條名為“槐蔭巷”的死胡同時,山花的眼睛突然微微一亮。
“那邊!”她壓低聲音,指了指巷子深處一戶人家的院門。那院門虛掩著,門楣低矮,門口堆著些整齊的柴火。“有種很乾淨、很執著的念頭……像小火苗一樣,就在那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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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楊樹生也感覺到證書的指引變得清晰起來,目標明確地指向那扇院門。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調整了一下狀態。楊樹生從隨身的舊布包裡翻出一頂略顯滑稽的瓜皮帽戴上,又從包裡扯出一麵皺巴巴、寫著“祖傳秘方,專治疑難雜症”的小布幡,雖然粗糙,但勉強有了點江湖郎中的樣子。山花則把頭發隨意挽起,臉上故意抹了點灰,看起來像個跟著師傅跑江湖的小學徒。
他們裝作路過,慢悠悠地踱到那戶人家的院門口。透過虛掩的門縫,可以看到一個約莫十一二歲、身材瘦小但動作麻利的男孩,正蹲在一個小小的煤球爐前,小心翼翼地用扇子扇著火。爐子上坐著一個藥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一股濃鬱的中草藥味飄散出來。
男孩眉頭微蹙,神情專注,一邊扇火,一邊不時擔憂地回頭望向屋內。那份純粹的關切和期盼,與山花感知到的“小火苗”般的真誠念頭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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