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深淵回聲的雜交艦船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秩序波動爆發所激怒或者吸引,發出更加狂躁的嘶鳴,不顧無麵人的法則乾擾,朝著正在崩解的廢墟核心,也是林莽逃離的方向,悍然衝來,同時所有武器開始無差別地朝著四周瘋狂傾瀉火力!
然而,就在雜交艦船將主要注意力轉向林莽和崩解中的遺跡時,那一直靜立於廢墟另一側的無麵人,終於對這隻不斷乾擾協議執行、甚至可能破壞搖籃遺響中關鍵數據的異常回收品,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並未追擊林莽,甚至未曾再向那疾馳的暗金色機甲投去一瞥。
他隻是微微側身,麵向那艘咆哮衝來的紫黑色雜交巨獸,抬起了雙手。
這一次,不再是小範圍的法則微調。
以無麵人為中心,一片無形的、絕對有序的領域瞬間擴張開來,將雜交艦船及其周圍大片的虛空籠罩其中。
領域之內,色彩褪去,聲音消失,連空間的質感都變得如同最純淨的水晶般透明而僵硬。
雜交艦船那狂暴的衝鋒驟然停止,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堅實的牆壁。
它體表蠕動血肉的增殖停滯了,深綠晶體的光芒凝固了,剛剛噴射出的汙染能量洪流和飛彈群,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懸停在半空,其內部混亂的能量結構正在被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梳理、規整,迅速失去所有活性與威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激烈的能量對抗。
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的靜默與控製。
雜交艦船內部那混合的混亂意誌發出無聲的、充滿了極致恐懼與不解的尖嘯,但這尖嘯也被領域徹底吸收、湮滅。
它的艦體開始從最細微的結構層麵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如同沙堡般無聲地化為最基礎的、無屬性的粒子流,然後被那絕對秩序的領域吸收、轉化,仿佛從未存在過。
短短數息,那艘讓林莽都感到棘手、融合了兩種頂級汙染力量的深淵回聲主力艦,就在無麵人這看似輕描淡寫的領域展開下,徹底化為烏有,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
處理完雜交艦船,無麵人那模糊的輪廓似乎連一絲能量的漣漪都未產生。
他緩緩放下雙手,那絕對秩序的領域也隨之收斂、消失。
他的“目光”,這才仿佛跨越了空間,淡淡地掃了一眼林莽機甲消失的方向,以及更遠處那隱藏著小行星帶中的、自以為隱匿得天衣無縫的龍蛸號。
那目光中,依舊沒有憤怒,沒有急切,隻有一種基於絕對實力與信息差的、冰冷的漠然,以及一絲……仿佛在處理完主要麻煩後,對下一個“待辦事項”的確認。
隨即,他的身影如同融化在背景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淡化、消失,仿佛從未出現在這片正在徹底崩解的搖籃遺響廢墟旁。
……
龍蛸號艦橋。
暗金色的機甲帶著一身傷痕與汙染痕跡,狼狽但迅捷地衝入開啟的回收艙門。
艙門在機甲進入後瞬間閉合,多層淨化力場立刻啟動,衝刷著機甲表麵的汙穢。
“全速脫離!啟動緊急躍遷協議,目標預設安全點!立刻!”林莽甚至來不及完全脫離機甲神經鏈接,就在通訊頻道中嘶聲下令。
他的心臟仍在狂跳,腦海中充斥著剛剛獲取的爆炸性信息與死裡逃生的後怕。
“引擎全功率啟動!躍遷信標鎖定!正在脫離當前區域!”終端的聲音響起,龍蛸號從小行星帶的陰影中猛然竄出,主推進器爆發出耀眼的湛藍尾焰,開始加速。
艦橋內警報聲平息,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係統運行的細微嗡鳴。
舷窗外,那片搖籃遺響廢墟正在視野中迅速縮小,最終被扭曲的空間徹底吞沒。
暫時安全了?
林莽靠在駕駛座上,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開始嘗試脫離與機甲的深度神經鏈接。
他需要立刻處理機甲和自身的損傷,更需要儘快梳理腦海中那龐大而危險的信息。
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完全回歸本體,機甲駕駛艙蓋剛剛開啟一條縫隙的刹那——
一股冰冷、絕對、仿佛源自空間結構本身、而非任何能量或生命體的存在感,如同無形的寒潮,悄無聲息地彌漫了整個艦橋。
所有儀表的讀數在瞬間出現了極其細微、但絕對異常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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