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完全散去,黑岩鎮那粗獷的輪廓在身後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官道兩旁是望不到邊的荒蕪土丘和耐旱的灌木,風吹過,卷起乾燥的塵土,帶著遠方戈壁的氣息。
餘小天和餘小年兄妹二人,踏上了前往千裡之外金沙城的遠行之路。
餘小天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灰色勁裝,精鐵劍用布條纏好背在身後,牛皮軟甲貼身穿著。雖然衣著依舊樸素,但經曆礦坑生死、重塑道基後,他的氣質愈發沉凝,眼神銳利而深邃,行走間步伐穩健,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度。
餘小年則穿著孫老醫師特意為她改小的乾淨布裙,手腕上戴著那串檀木佛珠,小臉被風沙吹得微微發紅,卻緊緊拉著哥哥的手,一步不落地跟著。她的眼神清澈依舊,卻比以往多了一絲堅韌。淨世蓮心的本能讓她對周圍環境的感知異常敏銳,偶爾會停下腳步,歪著頭傾聽風中的細微聲響,或者指著某株不起眼的枯草,告訴哥哥那下麵可能有清甜的塊莖。
他們的行囊不大,除了幾件換洗衣物,主要裝著孫老醫師準備的乾糧、清水和丹藥,以及餘小天這些天趕製出來的符籙和那所剩不多的靈砂。鎮守府的大部分賞賜都被他換成了這些實用的物資。
“哥,我們要走多久才能到那個金沙城呀?”餘小年仰起頭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顯得格外清脆。
“按照地圖和路人的說法,順利的話,大概要走半個月。”餘小天估算了一下路程,揉了揉妹妹的頭發,“累了就跟哥說,我們休息。”
“小年不累!”餘小年用力搖搖頭,努力邁著步子,“哥,這裡的風和小鎮裡的不一樣,味道好乾,還有好多細細的沙子。”
“嗯,我們已經離開黑岩山脈的範圍,進入風鳴戈壁的邊緣了。接下來很長一段路,都是這種環境。”餘小天解釋道。他提前做過功課,這條通往金沙城的官道,有將近一半的路程要穿越這片名為“風鳴”的巨大戈壁灘,環境惡劣,常有沙盜和低階妖獸出沒。
果然,越往前走,植被越發稀疏,地表逐漸被礫石和黃沙取代。風越來越大,卷起的沙塵打在臉上,微微生疼。太陽升上天空,毫不吝嗇地揮灑著熱量,地麵開始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餘小天從行囊裡拿出準備好的鬥笠和麵紗,給妹妹仔細戴好,自己也戴上一頂。他運轉起《戍土歸藏訣》,那縷微弱的混沌靈力對土石風沙有著天然的親和,使得他在這種環境中行走並不十分費力,反而能從中汲取到一絲絲極其稀薄的大地精氣補充消耗。
餘小年似乎也不太受風沙影響,那串佛珠散發著淡淡的清涼意,讓她感覺舒適不少。她甚至能偶爾發現一些隱藏在沙礫下、可以食用的耐旱植物根莖,或者提前感知到小型沙蠍的巢穴,讓哥哥避開。
兄妹二人相互扶持,一路倒也順利。
白天趕路,夜晚則尋找背風的土丘或岩石縫隙休息。餘小天不敢深入修煉,隻是默默調息,溫養那縷混沌靈力,同時守夜警惕。戈壁的夜晚寒冷徹骨,星空卻格外清晰遼闊,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辰。
餘小年靠在哥哥身邊,裹緊衣服,常常看著星空不知不覺睡著,手腕上的佛珠在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連續走了五六日,除了偶爾遇到幾隊同樣風塵仆仆的行商或冒險者(雙方都保持著警惕和距離),並未遇到什麼危險。官道雖然荒涼,但還算平坦。
這一日午後,風沙突然變得猛烈起來,能見度急劇下降,嗚嗚的風聲如同鬼哭。遠處天地相接的地方,變成了一片昏黃。
“不好,像是要起沙暴了!”餘小天臉色微變,極目遠眺。他對土靈之氣敏感,能感受到遠處空氣中凝聚的狂暴土係能量。
“哥,那邊!好像有個破屋子!”餘小年忽然指著左前方一個模糊的輪廓喊道。她的目力在這種風沙天氣中似乎比哥哥更好。
餘小天凝神望去,果然在漫天的風沙中,隱約看到了一處殘破的建築遺跡,像是個廢棄的驛站或者神廟。
“快!我們去那裡避一避!”他拉起妹妹,頂著風沙,艱難地向那處遺跡跑去。
好不容易衝到近前,發現果然是一座早已荒廢、大半被沙土掩埋的古廟。廟門早已腐朽倒塌,隻剩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裡麵似乎空間不小,雖然破敗,但至少能抵擋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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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衝進廟門,身後的沙暴便如同巨大的黃色幕布般轟然席卷而至,瞬間將外麵的一切吞沒,能見度降到不足一米。狂風裹挾著沙石狠狠抽打在殘破的廟牆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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