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關上車門，他再次拿起了手機。
賈岱昨晚喝了酒，這會兒腦子還有些發沉，接起電話時揉了揉太陽穴：“三兒，什麼情況？”
“岱哥，我感覺咱上當受騙了。”馬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促，“這幫人來了以後照樣在看房，我過去問他還有沒有房，他說有，跟昨天一樣的說辭。這不就是磊哥說的一房多賣嗎？！”
“三兒，你當場戳穿他，問清楚怎麼回事。”賈岱的聲音陡然拔高，睡意全消，“我現在就穿衣服過去。”
“行，岱哥，你放心。”
馬三把帽子一摘，口罩扯下來，摔在副駕上，徑直朝銷售小吳走了過去。
小吳正拿著宣傳單，對著新來的客戶講得唾沫橫飛，手勢比劃得熱火朝天。
馬三走到他身後，二話不說，照他後腦勺拍了一下。
小吳猛地轉過頭來，眼珠轉了轉，認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你是……昨天看房的大哥？”
“你還認識我？”馬三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咄咄逼人，“我剛才問你還有沒有房，你說有。昨天我們明明把二期剩下的房子全買了，你還帶人來看房，什麼意思？”
“大哥，誤會，都是誤會。”小吳臉上堆著笑，但眼神有點飄，手不自覺地搓著宣傳單，“我們三期也要蓋別墅，跟這邊一樣，我是讓他們提前來看看，等三期建成了有相中的就交點定金。”
馬三往前逼了一步：“你忽悠誰呢？我剛才問你，問的是二期還有沒有房，你說有，喜歡就抓緊買兩套。你這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
他扭頭朝旁邊一招手，聲音洪亮，“大爺，您過來一下。”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領著老伴，正打算買養老房，聞聲走了過來，一臉疑惑：“怎麼了小夥子？”
“大爺，我問您，您看的是二期的房還是三期的？”
“二期的呀。”老頭回答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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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跟您說的？”
“他說，二期還有十多套，隨便挑。我今兒就打算挑一套，把錢交了，再過仨月就能搬過來。”老頭邊說邊指了指小吳。
馬三看向小吳，目光如刀：“聽見了嗎？”
又對老頭放緩了語氣，“大爺，沒事了，您先走，我跟他說點事。”
老頭一臉疑惑地走開了，邊走邊回頭看了兩眼。
人剛一走，馬三一把揪住小吳的衣領，把他拽到太陽傘底下，力道不小，小吳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我跟你說，昨天我們交了一百萬，二期剩下那十四套全定下來了。你轉天又帶人看房，還有人要交錢，這不是一房多賣是什麼？你現在把我大哥的錢退了，這事算完。”
“大哥，別這麼聊行不行——”小吳還在掙紮，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馬三懶得跟他廢話，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喇叭，站到人群中間，按下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讓所有人都轉過頭來：“喂喂，大夥都聽我說。”
小吳急了，臉色刷地白了，上來就拽：“大哥你別這樣，你這是砸我飯碗！”
馬三一把推開他，小吳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你給我起開。我告訴你，今天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馬三體格壯實，往那一站像半截鐵塔，小銷售哪敢跟他硬來，急得在原地直轉圈。
馬三舉著喇叭，聲音洪亮，穿透了海風：“各位老少爺們，父老鄉親，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馬三，從燕京來的。昨天我跟我大哥在這，把二期剩下的十四套別墅全買了，交了一百萬定金，合同也簽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玩一房多賣，今天又把你們拉來看房來了。大夥聽我一句，今天誰也別交錢，交了也沒用，這十四套房已經是我們的了。”
話音一落，人群頓時炸了鍋，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真的假的？”
“不能吧，一房多賣？”
“這……”有人已經掏出了銀行卡，又猶豫著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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