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亂葬崗去的路，像是被扔進了墨缸裡，連隱形丹的效果都被這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削弱了幾分。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坑窪裡積著發綠的汙水，踩上去發出“咕嘰”的聲響，混著空氣中越來越刺鼻的氣味，讓人胃裡一陣翻攪。
“這什麼味啊？”
夏侯遠捏著鼻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又腥又臭，好難聞。”
慕敘白走在他旁邊，目光掃過路邊堆著的破布和骨頭，語氣平淡卻讓人脊背發涼：“不出意外，是死人的腐臭味。”
“看這濃度，死的人怕是不少。”
“不是吧……”
時淺月臉色發白，往慕敘白身邊靠了靠：“這些邪祟真喪心病狂啊。”
池音沒說話，隻是臉色越來越凝重。
指尖凝聚的靈力在黑暗裡微微發亮，能看到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灰黑色的絮狀物，那是怨氣凝結而成的實質，沾在皮膚上涼得像冰。
就在這時，噬魂鈴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緋夭慵懶又帶著警惕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小丫頭，前麵有點不對勁。”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些：“有幾道不弱的氣息，修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藏在暗處盯著呢。”
“而且這裡那些惡心的玩意氣息非常濃。”
“不過別怕，有姐姐在，真動起手來，還能護你周全。”
“多謝緋姐姐。”
池音低聲回應，心裡卻更沉了。
能讓緋姐姐說“不弱”，顯然不是普通邪祟。
再往前走了幾十步，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隱形丹的效果幾乎失效，幾人眼裡的驚恐和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隻見亂葬崗中央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足有十幾丈寬，裡麵堆滿了層層疊疊的屍體。
大多是普通百姓的模樣，衣衫破爛，肢體扭曲，有的已經腐爛得露出白骨，有的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
腐臭的漿液順著坑沿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灘灘墨綠色的水窪，引得無數蛆蟲在裡麵翻滾。
而坑上方，無數濃黑色的霧氣正從屍體裡蒸騰出來，像一條條活過來的蛇，盤旋著往坑中央彙聚，最後凝成一道粗壯的黑氣柱，直衝天際。
那黑氣裡裹著無數細碎的光點，仔細看去，竟像是人類的魂魄碎片，在裡麵痛苦地掙紮、嘶吼，卻很快被黑氣吞噬，化作更濃鬱的陰暗能量。
“簡直就是畜生！”
夏侯遠氣得渾身發抖。
時淺月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胃裡翻江倒海，卻強忍著沒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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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象，這些人裡會不會有認識的麵孔，會不會有曾經在時府門前賣過花的阿婆，或是修鞋的老伯。
“先別衝動。”
慕敘白緊緊拉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你看那邊。”
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隻見深坑不遠處的土坡上，站著幾個裹在黑袍裡的人影。
他們的臉藏在兜帽下，看不清模樣，隻有指尖泛著幽綠的光芒，正對著那道黑氣柱念念有詞，像是在主持什麼儀式。
“他們在吸取那些屍氣！”
江子淵的聲音帶著寒意。
池音點頭，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黑袍人：“不止。”
“他們在收集的，恐怕不隻是屍體的死氣。”
剛剛那對老夫妻：“這些百姓死前被抽走了生機，心中的恐懼、絕望、痛苦……所有負麵情緒都被留在了屍體裡，現在全被這些黑氣提煉出來了。”
“聚集陰暗氣息，還有人類的悲痛、怨氣、絕望……”
池音眉頭緊鎖，努力在記憶裡搜尋：“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記載，這像是一種禁術，用無數人的負麵情緒和魂魄做引，來澆灌某種邪物……”
“，小音，我好像有點印象！”
空間裡的小羽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急切。
“但我記不清了……頭好痛……”
它的聲音帶著痛苦：“我好像……以前見過這種陣仗，不對……好像是為了什麼……”
“沒事小羽，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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