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音的意識像是沉在一片溫暖的洋流裡，待再次睜開眼時，刺目的白光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鬱的灰。
她正站在一處斷壁殘垣之上，腳下的青石板早已風化得不成樣子，縫隙裡鑽出幾叢枯黃的野草，被穿堂而過的風卷得瑟瑟發抖。
抬眼望去，入目儘是坍塌的梁柱、傾頹的城牆，那些曾經雕梁畫棟的樓宇如今隻剩半截牆垣。
巨大的石磚七零八落地堆疊著，上麵布滿了刀劍劈砍的痕跡和灼燒的焦黑，顯然曾經曆過一場慘烈的大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塵土味，混雜著淡淡的鐵鏽氣，吸進肺裡帶著些微的澀意。
遠處的天際是灰蒙蒙的，看不見日月星辰，隻有幾縷慘淡的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勉強照亮這片一望無際的廢墟，更顯得蒼涼而死寂。
“這地方……”
池音輕輕踩了踩腳下的碎石，發出“哢嚓”的輕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嘗試著感應了一下腰間的空間，靈力波動順暢無阻，心裡稍稍安定。
至少空間還能用，底牌尚在。
她抬手在虛空中一劃，雪球毛茸茸的身影便從空間裡跳了出來，落地時還打了個趔趄，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哇，主人，這裡好破啊……”
“別光顧著看。”
池音揉了揉它的腦袋，語氣帶著期待：“快用你的鼻子嗅嗅，看看附近有沒有寶貝。”
“你的直覺不是一向很靈嗎？”
雪球立刻收斂了玩鬨的神色，正經地聳了聳小鼻子，原地轉了兩圈，又跑到幾處斷壁前仔細聞了聞，最後搖了搖頭。
小爪子扒拉著池音的褲腿：“主人，這附近沒什麼特別的氣息哎……除了土味就是腐朽味，感覺不到寶貝的靈氣波動。”
池音並不覺得意外，畢竟這空間看起來古老得很，真有寶貝也不會那麼簡單被找到。。
她拍了拍雪球的背：“沒事，咱們往前走。”
“這麼大的遺址，總會有發現的。”
一人一獸便沿著一條被碎石堵塞的街道緩緩前行。
道路兩旁的建築毀壞得極為嚴重，有的房屋隻剩一扇歪斜的木門斜插在土裡，有的石樓攔腰斷裂，巨大的橫梁懸在半空，仿佛隨時會砸下來。
牆角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偶爾能看到幾具鏽跡斑斑的兵器半埋在土裡，刀身早已被歲月侵蝕得坑坑窪窪，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鋒利。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池音忽然在一處坍塌的高台前停下了腳步。
那高台顯然曾是某種祭壇，殘存的台階上刻著模糊的符文，雖然大多已磨損，但依稀能辨認出是某種防禦陣法的紋路。
祭壇中央躺著一塊斷裂的石碑，上麵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隻餘下幾個殘缺的刻痕，透著股蒼涼的古意。
“主人，這裡好像有點不一樣。”
雪球忽然低叫一聲，小鼻子湊到石碑前嗅了嗅：“有一點點……很淡很淡的靈力氣息。”
池音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石碑上的刻痕，果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封印著。
她運起靈力注入指尖，緩緩探向石碑底部。
“池音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繼續往前走，說不定前麵還有更大的發現。”
“好。”
雪球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麵，時不時停下來嗅一嗅，小尾巴搖得歡快。
池音跟在後麵，目光掃過那些殘垣斷壁，心裡不禁生出一絲好奇。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曾經發生過怎樣的大戰？
另一邊。
慕敘白的意識從混沌中抽離時，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混雜著穀香與泥土的氣息。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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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象中的古殿秘境，也沒有奇花異草，腳下竟是一片鬆軟的黃土地，地裡還散落著幾隻正在刨土的蘆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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