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祈禱,你剛才偷偷藏起來的那件東西……值得。”
蕭景瀾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林悠然心中名為恐懼的潘多拉魔盒。他竟然知道!在她以為天衣無縫的瞬間,他竟洞察了她所有的細微動作!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升,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那枚剛剛得來的、尚帶塵埃的薄片,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又像是燙手的山芋。
他沒有立刻索要,也沒有追問那是什麼,隻是用那雙在漸趨明亮的月光下(借著破損大門透入的光)顯得愈發深邃的眼眸,沉沉地看著她,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王……王爺……”她聲音乾澀,試圖辯解,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走吧。”蕭景瀾卻不再看她,轉身,率先向那扇被撞壞的大門走去,玄色的衣擺拂過滿地狼藉,“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峭,仿佛剛才那個將她緊緊護在懷中的人隻是她的幻覺。林悠然不敢遲疑,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快步跟了上去。
返回王府的路途,與來時截然不同。蕭景瀾並未選擇那條隱秘的路徑,而是帶著她,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寂靜的街巷與宮廷的陰影中。他顯然對所有的守衛布置與巡查規律了如指掌,總能精準地避開所有耳目。
林悠然沉默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而可靠的背影,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救了她,卻也揭穿了她,更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將她拉入了他的陣營,或者說,綁上了他的戰車。
“我們”的秘密……這幾個字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這意味著,從此刻起,她與他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共享著可能招致殺身之禍的隱秘,也或許……要共同麵對那隱藏在“格殺勿論”背後的龐大陰影。
她低頭,感受著袖中那枚薄片的存在。它究竟是什麼?為何會出現在丙字庫?蕭景瀾說它要“值得”,值得什麼?值得他冒風險庇護她?還是值得他們共同去麵對的未知危險?
回到淩霄院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蕭景瀾將她送至院門外,並未進去。
“今日之事,忘掉。”他站在晨霧彌漫的庭院中,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卻依舊不容置疑,“你隻是因祈福勞累,在房中安睡了一夜。明白嗎?”
林悠然垂首:“妾身明白。”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在她緊攥的袖口處停留了一瞬,最終卻什麼也沒說,轉身消失在漸亮的晨光中。
林悠然幾乎是拖著虛脫的身體回到房內。雲舒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見她安然歸來,幾乎要哭出來。林悠然勉強安撫了她幾句,隻說自己去了藏書閣靜坐,便屏退了她,稱要再歇息片刻。
房門關上,室內隻剩下她一人。她立刻閂上門栓,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這才允許自己大口地喘息,釋放那壓抑了一整夜的恐懼與緊張。
直到心跳稍平,她才顫抖著手,從袖中取出那枚費儘心思、甚至差點賠上性命才得來的薄片。
就著窗外透進的、越來越明亮的天光,她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這不是紙張,也不是普通的絹帛,觸手有一種奇特的韌性與涼意,顏色暗黃,邊緣不規則,像是什麼東西的碎片。
碎片的一麵空白,另一麵,則用某種特殊的、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一些極其古怪、扭曲的符號和線條。這些符號與她之前見過的琴譜暗記、匕首符號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抽象,帶著一種蠻荒詭異的氣息。線條則蜿蜒盤繞,勾勒出模糊的山川河流的輪廓,但與她所知的地圖皆不相同,更像是一種……象征性的指引。
在碎片的一個角落,還有一個模糊的、幾乎被磨平的印記,形狀像是一隻……展開翅膀的、形態奇特的鳥,或者說,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圖騰。
這到底是什麼?一張殘破的地圖?一段加密的信息?還是某種宗教或部落的符籙?
它為何會出現在蘭台丙字庫?與“前朝玉璽”有關嗎?與蕭景瀾的身世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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