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門血案?!”
那高大黑衣人嘶吼出的五個字,如同平地驚雷,不僅讓蕭景瀾瞳孔驟縮,劍勢微滯,更讓剛剛看到援兵希望、心神稍鬆的林悠然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玄武門血案!那是十多年前震動朝野的大案!傳聞前朝餘孽與朝中叛臣勾結,於玄武門設伏,意圖弑君,雖未成功,卻導致包括數位皇室宗親、朝廷重臣在內的上百人慘死,血流成河,先帝亦因此事震怒成疾,不久便龍馭上賓。此案牽連甚廣,最終被定性為前朝逆黨所為,遭到血腥清洗。
這黑衣人,竟然將這筆滔天血債,直接扣在了蕭景瀾頭上?!他當時才多大?一個少年親王,如何能與這等驚天大案扯上關係?是汙蔑?還是……這背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關於他身世的驚天秘密?那羊皮紙上的“蕭非……”難道與此有關?
林悠然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比麵對刀劍時更甚。
“胡言亂語!”蕭景瀾的聲音冰寒刺骨,帶著被觸及逆鱗的暴怒。他臂膀雖傷,劍勢卻愈發淩厲狠絕,竟不顧自身防禦,招招皆是與敵偕亡的殺招,瞬間又將一名黑衣人斬於劍下!那磅礴的殺氣,連遠處衝進來的王府親衛都為之一窒。
那高大黑衣人見他如此反應,眼中恨意更濃,長刀揮舞得潑水不進,死死纏住蕭景瀾,口中厲聲道:“是不是胡言,你心裡清楚!那夜火光,那遍地的屍骸,我大哥他……他死不瞑目!”
此時,王府親衛已如狼似虎地衝入院中,與剩餘的黑衣人廝殺在一起。這些親衛顯然是百戰精銳,人數雖不占絕對優勢,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瞬間便將局勢穩住,甚至反壓過去。
那高大黑衣人見事不可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虛晃一刀,逼退蕭景瀾半步,隨即從懷中掏出一物,狠狠擲向地麵!
“砰!”
一聲悶響,濃密的、帶著刺鼻辛辣氣味的黑煙瞬間爆開,迅速彌漫整個院落,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保護王爺!小心暗器!”親衛首領高聲疾呼。
混亂中,林悠然隻覺手腕一緊,已被一隻沾滿黏膩鮮血卻依舊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閉氣!跟我走!”蕭景瀾低沉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來不及多想,屏住呼吸,任由他拉著,在濃煙和廝殺聲中踉蹌穿梭。雲舒也被一名親衛護著,緊跟在後。
幾人迅速退至馬車旁。蕭景瀾一把將林悠然推上車,自己也閃身而入,同時對車外喝道:“驅車!回皇覺寺!沿途遇阻,格殺勿論!”
“是!”車夫與護衛的親衛齊聲應諾。
馬車猛地啟動,衝出了被黑煙和血腥籠罩的別院。林悠然靠在顛簸的車壁上,驚魂未定,看著對麵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的蕭景瀾。他臂膀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將玄色衣袍浸染得更加深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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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沙啞。
蕭景瀾瞥了一眼傷口,眉頭都未皺一下,隻扯下內袍下擺,動作熟練地用力紮緊止血,目光卻銳利地看向林悠然,帶著審視與一絲未散的戾氣:“‘玄武門血案’……你聽到了?”
他問得直接,目光如炬,不容閃躲。
林悠然心頭發緊,知道這是比刀劍更危險的試探。她抿了抿蒼白的唇,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聽到了。”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妾身不信。”
“哦?”蕭景瀾眸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地表態,“為何不信?”
“直覺。”林悠然迎著他探究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而肯定,“王爺若真是那等喪心病狂、勾結逆黨弑君殺親之人,不會在蘭台護我,不會在方才死戰,更不會……留我性命至今。”她將自己對他的觀察和那微不足道的“信任”作為理由,巧妙地避開了羊皮紙和令牌的線索。
蕭景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看到她靈魂深處去。良久,他才緩緩靠向車壁,閉了閉眼,眉宇間罕見地透出一絲疲憊與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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