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
這兩個字如同帶著魔力的咒語,瞬間凍結了林悠然的血液。那個武功卓絕、笛聲退敵、氣質出塵的神秘人,那個被蘇雲澈警告“勿信”的白衣人,竟然……是個女子?!而且還是來自江南蘇家,被送入宮中,成為了皇後身邊的醫女!
太多的信息混雜著巨大的驚愕,讓她一時失語。蘇家……青龍司……白衣女子……皇宮……這些線索瘋狂地在她腦中旋轉、碰撞,試圖拚湊出一個完整的圖像,卻始終隔著一層濃霧。
蕭景瀾將她的震驚儘收眼底,眸色深沉如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又似乎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很意外?”他淡淡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林悠然強迫自己找回聲音,指尖冰涼:“確實……意外。蘇家……竟然能將人送入宮中,還是皇後娘娘身邊……”
“皇後近年來鳳體違和,廣尋天下名醫。蘇家以醫術傳家,獻上一名精通岐黃之術的族人,合情合理。”蕭景瀾的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隻是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巧合?林悠然心中冷笑。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蘇雲澈身佩青龍司信物,警告她勿信白衣;轉頭這“白衣”就化身醫女進入了皇宮,還是皇後身邊!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滲透!
“王爺覺得,她入宮,所圖為何?”林悠然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冷靜分析,“是為了接近陛下?還是……另有所圖?”比如,那潛藏在宮中的“龍影”?
蕭景瀾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皇宮,是這天下最華麗,也最危險的牢籠。裡麵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戴著好幾張麵具。蘇白衣……無論她是誰的人,想做什麼,此刻她身在宮中,就是一枚需要極度謹慎對待的棋子。”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悠然:“尤其是對你而言。”
林悠然心中一凜。是啊,蘇雲澈的警告言猶在耳,這蘇白衣是敵是友尚未可知。而自己如今與蕭景瀾捆綁在一起,蘇白衣的出現,無疑讓本就複雜的局麵增添了更多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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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如今被禁足府中,許多事,不便親自出麵。”蕭景瀾走回書案後,攤開一張京城詳圖,手指在上麵緩緩劃過,“但眼睛和耳朵,不能閉起來。周先生會負責大部分對外聯絡,但有些內宅宮闈之間的消息渠道……需要你來建立和維持。”
他這是在明確地將一部分情報網絡交給她!不僅僅是傳遞消息,更是要她利用王妃的身份,與宮中女眷、各府命婦周旋,從中獲取信息。
“妾身……儘力而為。”林悠然感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但一種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覺,也悄然滋生。
接下來的幾日,靖王府大門緊閉,對外宣稱王爺重傷需長期靜養,謝絕一切訪客。府內則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在一種外鬆內緊的狀態下高速運轉。
林悠然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能力和手腕。她以王妃之名,開始有選擇性地接見一些身份可靠、或可爭取的官員家眷,言語間不著痕跡地打探朝堂風向和宮中動向。她記憶力超群,心思縝密,往往能從對方無意間流露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有價值的信息。
同時,她也在蕭景瀾的默許下,開始接觸王府隱藏在暗處的一部分力量——幾個安插在關鍵位置、身份各異的“眼睛”。這些人有的偽裝成商鋪掌櫃,有的是茶樓說書先生,甚至還有在某個權貴府中擔任低等仆役的。她需要學習如何與他們安全地接頭,如何分辨和傳遞情報。
這個過程充滿了危險與刺激,讓她第一次真正觸摸到了權力鬥爭背後那冰冷而真實的一麵。
而關於蘇白衣的消息,也斷斷續續地傳回。據說此女年紀雖輕,但醫術確實高超,尤其一手金針渡穴之法頗為神妙,皇後娘娘經過她的調理,精神竟真的好了不少,因此對其頗為信賴。她平日深居簡出,除了伺候皇後,幾乎不與外人接觸,神秘依舊。
這日午後,林悠然正在翻閱各地送來的密報,試圖從中分析出“青龍司”可能的活動跡象,雲舒忽然進來稟報,神色有些古怪:“娘娘,門房收到一份奇怪的拜帖,沒有署名,隻畫了一支……青翠的竹笛。”
竹笛?!林悠然心中猛地一跳!是那個蘇白衣?!她竟然敢直接遞帖子到靖王府?!
她接過那張素雅卻透著詭異的拜帖,上麵果然隻用墨筆畫著一支栩栩如生的竹笛,筆法飄逸,與那日官道上聽到的笛聲風格如出一轍。
她是什麼意思?公然挑釁?還是……想傳遞什麼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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