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太湖,煙波浩渺,水天一色,不見邊際。一葉扁舟悄無聲息地滑入湖麵,撐船的是一名沉默寡言的老船夫,據蘇淮安介紹,是蘇家信得過的老人,對太湖水域了如指掌。林悠然與蘇淮安並肩立於船頭,夜風帶著濃重的水汽拂麵,清涼卻透著一絲不安的寒意。
最終,林悠然選擇了遵循血脈的牽引。蘇淮安的庇護固然誘人,但那來自太湖深處的召喚,帶著一種源自本能的悸動,讓她無法忽視。那或許是她更快理解並掌控聖蓮之力的關鍵,甚至可能關係到父兄的安危與未來的道路。蘇淮安對此並未阻攔,反而迅速安排了船隻與人手,隻叮囑一切小心,若事不可為,速退。
小船破開墨綢般的水麵,向著那冥冥中的指引方向駛去。林悠然閉上雙眼,全力感知著胸前的聖蓮花瓣。那牽引感越來越清晰,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燈塔,指引著前行的方向。但同時,她也隱隱察覺到,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浩瀚湖麵上,似乎散布著一些其他的、微弱卻駁雜的能量波動,如同隱藏在水下的暗礁。
“老丈,這太湖深處,可有什麼特別之處?或是古老的傳說?”蘇淮安看似隨意地與老船夫攀談。
老船夫聲音沙啞,如同被湖水浸泡過:“太湖大哩……深處有島,有沉城,傳說多得很。有說前朝覆滅時,有皇族秘寶沉於此;也有說湖底鎖著興風作浪的惡蛟……都是老話嘍,當不得真。”他話語含糊,卻更添了幾分神秘。
越往湖心,霧氣漸生。起初隻是薄紗般的水汽,漸漸地,濃霧如同實質的牆壁,從四麵八方合攏而來,將小舟緊緊包裹。能見度驟降,連船頭丈許外的水麵都變得模糊不清。唯有林悠然胸前的花瓣,散發出的溫熱與光芒穿透了迷霧,成為唯一的方向標。
老船夫撐船的動作變得謹慎起來,竹篙入水的聲音在死寂的濃霧中顯得格外清晰。“這霧……來得邪性。”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蘇淮安神色也凝重起來,他靠近林悠然一步,低聲道:“先生,這霧氣似乎能乾擾感知,屏蔽方向。您那感應可還清晰?”
林悠然點頭,額心印記微微發熱,與花瓣共鳴,那牽引感在濃霧中反而更加明確:“方向無誤,隻是這霧……”她頓了頓,感知全力外放,“霧裡……有東西。”
她的話音剛落,四周的濃霧突然如同活物般翻滾起來!一陣若有若無、縹緲詭異的歌聲,仿佛從極遠的水底傳來,又仿佛就在耳邊囈語,歌聲婉轉淒迷,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直往人腦子裡鑽!
老船夫臉色一變,急忙道:“是‘水伶歌’!快塞住耳朵!聽多了會迷失心神,自己跳進湖裡!”
蘇淮安立刻撕下衣襟,欲遞給林悠然。卻見林悠然眉頭微蹙,並未顯得十分痛苦,她胸前的聖蓮花瓣散發出柔和的銀輝,如同一個無形的罩子,將她和附近的小片區域籠罩其中。那詭異的歌聲觸及銀輝,便如同冰雪遇陽,威力大減,雖仍能聽見,卻已無法撼動她的心神。
“這……”蘇淮安眼中閃過驚異。
林悠然凝神感知著歌聲的來源,沉聲道:“不是鬼魅,是陣法!或者說,是依托天然迷霧布置的迷魂陣法!”她腦海中那些關於陣法的殘缺知識此刻活躍起來,“歌聲是陣引,迷霧是陣基,意在困人、惑心!”
她嘗試著依照聖蓮的指引,結合對陣法波動的感知,對老船夫道:“老丈,聽我指引方向——左前三尺,直行!”
老船夫雖驚疑,但見蘇淮安點頭,便依言調整方向。小舟在濃霧與詭異歌聲中,如同盲人探路,依憑著林悠然那玄妙的感應,艱難卻堅定地向著一個特定軌跡前行。
數次調整後,周圍的霧氣似乎稀薄了一些,那擾人的歌聲也漸漸遠去。
“快出陣了!”林悠然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嘩啦——!”
船側不遠處的水麵猛地炸開!一道巨大的、布滿暗青色鱗片的黑影,如同巨蟒般從水中騰起,帶起漫天水花,一股腥臭撲鼻而來!那黑影頭部猙獰,竟隱約有角,張開血盆大口,直撲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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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蛟?還是某種未知的水怪?
老船夫嚇得魂飛魄散,蘇淮安也是臉色劇變,瞬間拔出腰間軟劍,劍光如秋水,迎向那撲來的巨口!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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