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帳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壓驟然消散。兀骨大祭司再也顧不上林悠然,他枯瘦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喃喃自語:“醒了……終於醒了!狼神……回應了!”他猛地轉身,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腳步踉蹌卻迅疾地衝出大帳,朝著聖潭方向狂奔而去,甚至忘了理會帳內的林悠然。
壓力驟去,林悠然腿一軟,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著,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方才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兀骨的強大與冷酷,遠超她的想象。若不是那突如其來的“聖潭異動”,後果不堪設想。
她心有餘悸地撫上小腹,那裡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不安,而是一種奇異的、帶著親近與依賴的雀躍感,仿佛孩子感知到了某種熟悉而強大的存在蘇醒。而她自己,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在王庭深處,那股浩瀚的意誌不再沉睡,而是如同緩緩睜眼的巨獸,帶著審視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關注著她,或者說,關注著她腹中的生命。
這變化,是福是禍?
帳外傳來巨大的喧嘩聲,整個王庭仿佛都沸騰了。蒼狼戰士們紛紛放下手中的事務,麵帶狂熱與敬畏,朝著聖潭方向跪拜,口中吟誦著古老而晦澀的禱文。赫連濤的身影出現在帳門口,他看了一眼跌坐在地的林悠然,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但並未多言,隻是沉聲道:“宿主請暫留帳內,勿要隨意走動。”說完,他便轉身,顯然也是要趕往聖潭。
林悠然掙紮著站起身,走到帳門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隻見遠處那片被視為禁地的聖潭方向,隱隱有金色的光暈衝天而起,一股磅礴、古老、帶著無上威嚴的氣息彌漫在整個王庭上空,讓所有人都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狼神意誌的蘇醒,似乎暫時打破了兀骨對她的絕對控製。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一個蘇醒的、意圖不明的古老意誌,一個虎視眈眈的大祭司,還有潛伏在暗處的三眼教……她的處境,似乎從一個險境,跳入了另一個更宏大、更莫測的漩渦。
她必須利用這短暫的混亂,弄清楚自己的價值,以及……如何在這漩渦中求生,甚至,反製!
日夜兼程,風餐露宿。蕭景瀾單人獨騎,憑借著對方向的模糊感應和影刃沿途留下的隱秘標記,如同利箭般射向漠北。漠北的寒風如同刀子,刮過他棱角分明的臉龐,舊傷在顛簸中隱隱作痛,但他渾然不覺。腦海中那雙驟然睜開的、冰冷而威嚴的熔金狼瞳,如同烙印,驅散了他所有的猶豫與疲憊。
那是狼神之瞳!漠北傳說中,唯有得到狼神認可,或身負特殊因果之人,方能得見!這感應如此清晰,意味著悠然在漠北引發的變故,已然驚動了那沉睡的古老存在!而他能看到,說明他與那意誌,與悠然腹中的孩子(他幾乎已能肯定),存在著極深的羈絆!
這羈絆,或許是他救出悠然的唯一希望!
“駕!”他猛地一夾馬腹,駿馬吃痛,長嘶一聲,速度再增,在蒼茫的荒原上留下一道滾滾煙塵。他必須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金色大帳內,林悠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回到帳中,盤膝坐下,並非調息,而是嘗試主動去溝通那蘇醒的狼神意誌。既然這意誌對她腹中的孩子表現出親近,或許……可以借此與之建立聯係?
她將心神沉入體內,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絲聖蓮之力,混合著那縷生機雀躍的波動,如同伸出觸角般,緩緩探向王庭深處那浩瀚意誌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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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如同石沉大海。那意誌太過龐大,她的試探微乎其微。但她沒有放棄,持續地、耐心地傳遞著善意的、帶著依賴與求助的意念。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一股溫和卻無比磅礴的意念,如同暖流般,緩緩回應了她的觸碰!那意念中沒有語言,隻有一種蒼涼古老的情緒,帶著認可,帶著守護,更帶著一絲……對那未出世生命的、近乎寵溺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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