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疲憊的閉上了雙眼,或許自己的存在就是個錯誤,就讓自己在這裡終結吧。
是不是她死了,天界就不會再找魔族的麻煩,是不是她死了,身邊的人就都安全了,想到這裡,她緩緩閉上眼睛,釋懷的笑了。
就在她的意誌即將被這無儘的往昔之重徹底壓垮之時。
她懷中貼身的那枚墨寒的本命龍鱗,突然變得滾燙。
鱗片是安然在進入結界之前墨寒偷偷塞到她的手裡的。
鱗片一共三枚,安然曾親手毀了墨寒的心頭血鑄成的鱗片,而他不但沒有責怪自己,反而又給了她一枚。
記憶開始回流,安然猛的睜開了眼睛,她感受到了龍鱗的力量。
她小心翼翼地把鱗片放好,掙紮著起身。
她第一次感到往生鏡的威力,強大如她卻在這裡也是徒勞,她沒有攻擊的對手,她的對手就是她自己。
安然此刻不僅頭痛欲裂,還渾身酸疼,她早就了解,在這結界中呆的時間越長,她自身受到的影響就越大,
在前幾關的時候,安然還能保持頭腦的清醒,可隨著台階階數的增加,安然被迷幻的效果越明顯,法力被抽離的越嚴重。
她不能再耗下去了,要儘快通過最後兩節冰階。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起身,大口呼吸,邁開沉重的步伐,終於走到了第九階台階上。
她想閉上雙眼不去看,可是那畫麵卻自動出現在她眼前。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警惕地看著周圍。
可周圍的一切與她格格不入,上天庭的淩霄寶殿內處處張燈結彩,披紅掛金。
萬年沉香木的殿柱上纏繞著龍鳳呈祥的赤金錦緞,琉璃瓦在仙術加持下折射出流動的喜慶光暈。
仙樂縹緲,絲竹管弦之聲悠揚,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喧囂。
安然從未見過如此場麵,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隻是在她轉頭一瞬卻看到了墨寒。
但是墨寒未身著慣常的玄色或素白,而是換上了一身極致奢華的大紅金紋龍蟒婚袍。袍服以九天神蠶絲織就,繡著繁複的九爪金龍暗紋,在紅光下流轉著耀目的金芒。
他一頭銀發依舊,卻用一根赤玉龍簪高高束起,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華貴雍容。
隻是,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金瞳深邃,仿佛兩潭不起波瀾的古井,任由身旁的仙侍為他整理衣冠,與這滿堂熾烈的喜慶格格不入。
安然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因為,他的身旁,站著鳳冠霞帔的如寧公主。
安然沒有見過她,但是此刻她卻感覺兩人相識了千百年,既熟悉又陌生。
如寧公主頭戴九鳳銜珠冠,鳳羽以細如發絲的金線綴滿各色靈石,流光溢彩,垂下的珠簾遮住了她大半容顏,卻遮不住那微微揚起的唇角。
她身著漸變紅的千重霓裳嫁衣,以雲霞為底,用金線銀絲繡出百鳥朝鳳圖,行走間光華流轉,仿佛將整個天庭的霞光都披在了身上。
她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墨寒,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癡迷與占有。
“一拜天地——”司儀仙官高亢的聲音穿透鏡麵,清晰地傳入安然耳中。
墨寒微微躬身。
動作標準,卻僵硬得像一尊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如寧依禮下拜,姿態優美,眼角眉梢皆露出新娘的美感。
“二拜高堂——”神君高踞寶座,麵容籠罩在神光中,看不清神情,唯有那無形的威壓,讓安然喘不過氣來。
墨寒再次躬身。
這一次,安然清晰地看到,墨寒垂下的眼簾下那緊抿的薄唇和如寧愈發燦爛的笑容。
安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周圍的紅色仿佛化作了粘稠的血海,要將她溺斃。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點穴定住了,不然為何她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冰冷的絕望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夫妻……”
就在那最後的“對拜”二字即將出口的刹那——
“不——!!!”
一聲凝聚了所有痛苦與不甘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的封鎖,從安然口中爆發出來!
這聲音響徹淩霄寶殿,所有人都扭頭向她看來。
墨寒那身著喜袍看不清神色的身影,如寧公主那得意的笑容,高座之上充滿壓迫的神君,滿殿虛與委蛇的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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