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荒原上的風裹著濃鬱的血腥味,刮在臉上像淬了毒的刀片。
安然與墨寒並肩而行,身後跟著一群躬身俯首的巨漢獄卒,腳下的紅土踩上去軟膩黏滑,像是浸透了數萬年的鮮血。
遠處的萬魔殿隱在血色霧氣中,塔身巍峨如巨獸,每一層都縈繞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獄令隻能暫時震懾這些獄卒,萬魔殿裡的東西,不會認什麼信物。”
墨寒側頭看向安然,月白仙袍上的血跡已凝成暗褐色,握著佩劍的手卻依舊穩如磐石。
他的靈力在這裡被壓製了三成,眉宇間卻不見半分焦躁,唯有眼底深處的擔憂,藏得極深。
安然指尖摩挲著掌心的鎮魔佩,玉佩上的光芒愈發黯淡。
她抬眼望向萬魔殿,眸中閃過一絲銳利:“上古魔尊的殘魂,最忌的就是純陰魔氣。我魔族皇族的血脈,或許能周旋一二。”
話音未落,她腳步突然一頓,側身避開一道疾射而來的血色箭矢。
箭矢擦著她的耳際飛過,釘在身後的紅土中,瞬間化作一灘血水。
循聲望去,隻見血色霧氣裡,竄出數十個身形佝僂的血煞衛。
這些怪物是血煞獄的原生守衛,以修士精血為食,渾身覆蓋著堅硬的血鱗,手中的長刀泛著詭異的紅光。
“擅闖萬魔殿者,死!”為首的血煞衛嘶吼著,聲音沙啞如破鑼,長刀一揮,帶著腥風直劈安然麵門。
墨寒反應極快,佩劍出鞘,青色龍氣破空而出,與血色長刀碰撞在一起。
“叮”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血煞衛竟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開裂。他擋在安然身前,沉聲道:“你先進殿,我來斷後。”
安然卻沒有動,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抬手祭出破界梭的力量。
黑色的碎片在掌心旋轉,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沒入為首血煞衛的眉心。
那血煞衛渾身一僵,動作驟然停滯,眼中的嗜血光芒迅速褪去,竟對著安然躬身行禮:“參見少主。”
其餘血煞衛見狀,紛紛停手,長刀拄地,對著安然俯首帖耳。
墨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安然收回破界梭碎片,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破界梭本就是魔族至寶,能號令血煞獄的低階守衛,不算稀奇。”
她早就摸清了這些至寶的關聯,隻是之前沒機會驗證。
兩人跟著血煞衛,順利踏入萬魔殿。
殿內遠比想象中要空曠,正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道透明的光影,光影中,隱約可見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周身魔氣翻湧,正是上古魔尊的殘魂。
殘魂似是察覺到生人氣息,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漆黑如墨,沒有絲毫溫度,目光掃過安然與墨寒,落在安然身上時,驟然亮起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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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血脈……終於等到了……”殘魂的聲音沙啞而古老,像是從亙古傳來,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墨寒握緊佩劍,龍氣暴漲,警惕地盯著殘魂。
他能感覺到,這殘魂的力量,遠比想象中要強大。
安然卻沒有退縮,她緩步走上前,魔族皇族的血脈在體內翻騰,與殘魂的氣息遙相呼應。
“你等我,是為了傳承?”她心思剔透,瞬間便猜到了殘魂的意圖。
殘魂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欣慰:“不錯。本座的殘魂在此沉睡萬年,就是為了等待魔族皇族後裔。隻要你能承受本座的魔魂傳承,便能掌控血煞獄,甚至……顛覆天庭。”
這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墨寒心頭炸開。
顛覆天庭,這是何等狂妄的念頭。
安然卻異常平靜,她看著殘魂,淡淡道:“傳承的代價是什麼?”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道理她比誰都懂。
殘魂的光影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蠱惑:“代價?不過是承受本座的魔魂之力,與本座共享神魂罷了。待你掌控三界,本座便會沉睡,絕不會礙你的事。”
墨寒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不可!共享神魂,無異於與虎謀皮!”他太清楚神魂共享的凶險,稍有不慎,便會被吞噬意識,淪為傀儡。
安然沒有立刻回答,她能感覺到殘魂的誠意,也能察覺到其中的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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