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穀的風，帶著草木複蘇的清新氣息。
山巔之上，安然望著遠處雲海翻湧，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袖中的破界梭。
澤佑在她身後將結盟書鄭重收好，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從今日起，萬獸穀與魔族同進同退。若天庭再敢來犯，我定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安然回頭，目光平靜卻有力量：“不止天庭。殘魂殿的人，比我們想象的更會躲、更會咬。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小心。”
澤佑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我重建穀中陣法時，在舊址的地脈深處，發現了一處被人強行封禁的洞穴。裡麵殘留的氣息……很像你說的九嬰殘魂。”
安然眼神一凜：“帶我去。”
兩人沿著山道下行，穿過重建中的演武場。不少萬獸穀弟子正在操練，見到安然紛紛停下行禮，目光裡有敬畏，也有感激。安然一路點頭回應，腳步卻未停。澤佑帶著她繞過主殿，來到後山一處不起眼的亂石堆前。
亂石堆上刻著早已模糊的符文，像是被人刻意抹去。澤佑抬手，靈力注入地麵，符文驟然亮起，亂石轟然分開，露出一道幽深的洞口。洞口內陰風撲麵，帶著腐朽與血腥混雜的味道。
安然取出萬獸之心碎片，金色光芒在掌心亮起，驅散了部分陰寒。她率先踏入洞穴，澤佑緊隨其後。洞穴深處，石壁上布滿黑色紋路，像乾涸的血跡，又像某種活物的血管。走到儘頭，是一麵被斷裂鎖鏈封印的石門。
石門中央，嵌著一塊黑色晶石，晶石內隱隱有暗紅光芒跳動，如同心臟。
安然靠近，指尖剛觸到石門，便感到一股強烈的排斥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門內瘋狂撞擊，想要衝出。萬獸之心碎片的金光驟然變得刺眼，石門上的黑色紋路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竟開始消退。
“果然是九嬰殘魂的氣息。”安然沉聲道，“有人在這裡養過它，或者……藏過它的一部分。”
澤佑咬牙：“萬獸穀覆滅時，我以為隻是天庭所為。現在看來，殘魂殿早就把手伸進了我們的地脈。”
安然沒有立刻破門，而是繞著石門仔細觀察。她發現斷裂的鎖鏈並非自然損壞，切口平整，像是被某種鋒利至極的器物一次性斬斷。她蹲下身，指尖拂過切口，微微眯眼：“這不是仙兵能做到的……更像魔族的斷界刃，或者……破界梭一類的東西。”
澤佑一驚：“破界梭？你是說，殘魂殿的人也有破界梭？”
安然沒有回答，隻是將萬獸之心碎片貼在黑色晶石上。金光滲入晶石，晶石內的暗紅光芒劇烈掙紮，發出尖銳的嗡鳴。安然額頭滲出細汗，強行壓製住那股躁動，聲音發沉：“這不是完整的殘魂，更像是……被剝離出來的一縷。用來做什麼，暫時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們在萬獸穀地脈裡做過手腳。”
她收回碎片，金光散去，洞穴內的陰寒再次襲來。澤佑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側：“要不要毀掉它？”
安然搖頭：“暫時別動。毀掉它，可能會引發地脈反噬，萬獸穀剛剛重建，經不起折騰。先封印，加派弟子看守，等同盟之事穩定，再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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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佑點頭，立刻吩咐人加強後山守衛，並將洞穴四周設下多重禁製。
離開後山時，天色已暗。萬獸穀的夜空清澈，星光比血煞獄明亮得多。安然站在主殿前的石階上，望著滿天星辰，忽然想起墨寒。他此刻應該已在前往清虛宗的路上，不知是否順利。
她正出神，袖中的傳訊符忽然發熱。安然取出符紙，上麵浮現出墨寒的靈力字跡：“已到清虛宗，玄清道人願結盟。另：靈溪偷偷跟來，已被我暫時安置在山下，你莫擔心。”
安然看著那行字，忍不住輕笑。靈溪那丫頭，果然一刻也閒不住。她指尖一動，回了兩個字：“小心。”
傳訊符化作灰燼飄散，安然轉身準備回客房休息，卻忽然察覺到一絲極淡的異樣氣息。那氣息像霧一樣輕，卻帶著熟悉的腥甜——與如寧身上的蝕骨黑氣同源。
她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演武場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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