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
古之遙睜開雙眼。此時他不是平日裡那種翻個身、嘟囔一句“吵死了”然後繼續呼呼大睡的模樣，而是語氣中罕見地帶有一絲凝重。
他隻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礦洞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洛宇正在刻畫一枚棱盾靈紋的紋路，聽到這兩個字，手指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古之遙，等著下文。
“進來這裡那群神秘人，其中有個瘋子，在用人命催陣。”
古之遙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語氣裡少見的沒有那股懶洋洋的勁兒，“我能感覺到——九龍封界陣的壓迫力在變強，再這樣下去，老家夥怕是要撐不住了。”
馮良下意識催動了天眼靈紋，目光穿透礦洞的岩壁望向外麵的冥霧界。片刻後，他臉色微變：“老大，最近一處陣眼方向的光柱確實比之前粗了將近五成。”
洛宇放下手裡的靈紋，走到古之遙床前：“之前你不是說，破壞一處陣眼至少能拖住大陣一到兩天？”
“那是之前。”
古之遙翻了個白眼，“現在那些家夥拿人命往大陣裡填，每一滴血都在給九龍封界陣喂料。你之前毀掉東南角那個陣眼爭取來的時間，照這個速度下去，撐不過半天。”
礦洞裡安靜了一瞬，洛宇眉頭微皺。
古之遙盯著洛宇，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洛宇也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地麵上那道還沒擦乾淨的血痕——那是許茂被拖出去時留下的。
半天，他帶著這些人宣布成立冥霧軍團，到現在隻過去半天，第一道死線就已經貼到臉上了。
“或許得主動出擊。”
洛宇的聲音不大，但礦洞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之前的策略是被動拖延——守在駐地，等援軍。”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古之遙，“但那是建立在‘拖延有用’的前提下。現在拖延沒用了，繼續守下去就是等死。”
洛宇轉頭看向馮良：“地圖。”
馮良把那卷皺巴巴的冥霧界地圖拿了出來。
“八個陣眼。”古之遙湊上前來，用指甲在地圖上點了點，“東南角那個你已經毀了。最近的兩個陣眼——”他分別點了兩下，“一處在這，正北偏西，從你現在的位置出發大約兩刻鐘的路程。另一處在西北偏深處，地形複雜，至少要大半天。”
“先去近的。”洛宇沒有猶豫。
“我立馬召集兄弟們，這一次我們跟你一起去！”
馮良早已見識到了黑潮那些怪物的恐怖，如今他是絕對無法眼睜睜看著洛宇孤身犯險。
洛宇有些沉默，他在糾結要不要帶全部人都去。
馮良眉頭一皺：“老大，我們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你的庇護之下！”
洛宇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明白了。”
古之遙忽然又從床上躺了回去，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我這把老胳膊老腿的，我就不去了！”
他雖然是一副年邁乏力的模樣，但是洛宇知道他絕對沒有表麵看上去這麼簡單，索性也就沒有理會他，開始與眾人一起檢查自己的裝備和物資。
但是在洛宇轉身準備走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記住，九龍封界陣真正的核心不在那八個陣眼——八個陣眼是鎖鏈，鎖住的是中間那個東西。你把陣眼全毀了，鎖鏈斷了，中間的東西也就自由了。”
“中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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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老家夥。”古之遙閉著眼睛，聲音越說越小，像是又快要睡著了，“它要是能出來，即使外援還沒到，局麵也能翻過來了。”
洛宇記下了這句話，轉身走向洞口。
山腳之下，冥霧軍團所有靈修早已集合完畢再次等待著洛宇的命令。
“這次很有可能是九死一生，如果你們現在有人要退出，我依舊是絕不阻攔，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中。”
數息之後，洛宇看著眼神堅毅沒有一絲恐懼的眾人，沒有再多說什麼。
“走。”
冥霧軍團數千人從東九區駐地出發，沿冥晶礦脈向北偏西方向行進。冥霧界裡沒有白天黑夜之分，頭頂永遠是灰蒙蒙的霧氣，腳下是堅硬冰冷的礦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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