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冥霧軍團與冥獸緩緩合圍。
看到眼前的場景，燭玄心中的恐懼反倒緩緩消散，變得更加平靜了。
他沒打算逃，也逃不掉。那尊龐大的玄龜投影映射在穹頂之下，就像一堵無法逾越的天塹，斷絕了他所有逃出生天的念想。
他身後的那些典司以及看守此刻也都臉色慘白，握著靈紋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燭玄心裡清楚，從冥獸大軍在玄龜麵前低下頭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滿盤皆輸。
在光武監獄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一輩子，他掌控著無數犯人的生死，可謂把“權力”這兩個字嘗到了極致。可如今，局麵反轉，他成了案板上那條任人宰割的魚，此時才真正嘗到了什麼叫絕望。
“光武監獄的囚犯嗎？沒想到光武監獄之中還有這樣的人物。”
燭玄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被冥霧軍團眾人簇擁在中央的消瘦青年，他的聲音有些苦澀意味，卻又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你叫什麼？”
洛宇緩緩向前：
“洛宇。”
“洛宇......我認栽，靈紋石板給你，冥霧界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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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
“我們的命。”
話音落下，他主動將那塊幽藍色的靈紋石板取出，朝著洛宇遞了過去。
洛宇沒有去接，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燭玄，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臉。
“他們的生死，不該由我一個人決定。”洛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許茂他們做的那些事，欠的那些債，光武監獄裡，誰心裡最清楚，誰就有資格開口。”
這話一出，冥霧軍團中，一片寂靜。
片刻後，馮良站了出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嗬嗬，典獄長大人，你縱容那些看守殘害我們這些囚犯，把我們當作豬玀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一天會落到我們這些囚犯手中？”
燭玄的臉色，白了一分。
有了馮良帶頭，冥霧軍團裡那些曾經在光武監獄裡受過罪的囚犯，曾經倍受屈辱的一幕幕紛紛湧上心頭，一個個逐漸紅了眼眶。
有人低聲罵著，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眼神閃爍凶光，全都恨不得衝上去撕碎這位高高在上的典獄長。
光武監獄那幾年，每個人身上都遭受過非人般的待遇，而這些傷與怨的源頭，除了許茂那幫直接動手的看守，便是這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典獄長。
而真正讓所有人的心都揪起來的，是紫燼。
這個忍辱負重背負了紫瞳族希望的族長，此刻緩緩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麵，他那雙紫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燭玄，眼底是壓抑了太久的、翻湧的恨意。
“我們紫瞳族，”紫燼的聲音有些發抖，卻異常堅定，“在光武監獄經曆了什麼，你知道嗎？”
他的眼前又浮現出那一個個曾經熟悉的麵孔。那些紫瞳族的女人、孩子，被許茂他們像牲口一樣拖走的時候那驚恐的眼神，紫瞳族族人被當作貨物被售賣的絕望，全都化為冰冷的利刃在紫燼心中劃了一道又一道，他的內心早已是千瘡百孔。
燭玄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開口道：
“那些人不是我殺的，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燭玄聲音平靜，“但我並沒有阻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我當年隻想著，隻要光武監獄能運轉下去，隻要我能坐穩典獄長這個位置，下麵的那些事，我可以裝作看不見，對於他們做的事和使用的手段，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說到這裡，燭玄忽然苦笑了一聲：“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裝的那些看不見，早晚都要還，現在怕是到時候了。”
他沒有為自己開脫，也沒有把責任推給已經死去的許茂和葉安。他就那麼站在那裡，低著頭承認了自己的罪。這番話說出口，他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那股常年養尊處優的典獄長氣度，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不得不說，洛宇在此時倒是對燭玄有幾分別樣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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