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在身後緩緩閉合，將那座充滿科技感的祭壇廣場隔絕開來。
凡客巨大的身軀在前方引路，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讓地麵發出輕微的震顫。林默生、青瑤、瓦七以及一眾聯盟將士跟隨其後，如同穿行在巨石叢林中的渺小旅人。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所有來自外界的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抑。
這裡沒有想象中上古文明應有的輝煌與生機。
天空是一種恒久的、缺乏變化的昏黃色，仿佛連天幕本身都耗儘了能量。腳下是堅硬而貧瘠的暗紅色土地，裂縫如同乾渴的嘴唇般四處蔓延。遠處，依稀可見龐大卻殘破的建築輪廓，它們沉默地矗立著，像是巨獸的骸骨，訴說著往昔的規模，卻也昭示著如今的衰敗。
更令人心驚的是周遭的環境。沒有鮮花盎然，沒有翠綠如茵，隻有一些耐旱的、顏色灰撲撲的怪異低矮植物，頑強地紮根在石縫之中。空氣裡彌漫著塵土和一種……靈能過度透支後留下的枯澀味道。
一些身高數丈的神族人正在遠處的土地上勞作。他們沒有使用任何想象中的靈能機械，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揮舞著巨大的、看似笨重的鐵具或機械，艱難地翻墾著堅硬的土地。他們的動作緩慢而沉重，帶著一種被生活磨礪出的麻木。
當林默生這群“不速之客”走過時，所有勞作者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他們直起山巒般的身軀，沉默地望過來。那一雙雙巨大的眼睛裡，沒有好奇，沒有歡迎，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以及一絲被艱難時世磨礪出的、不易察覺的警惕與審視。
看著這些巨人艱辛勞作的背影，再看看這片顯然無法提供豐饒產出的廣袤而貧瘠的土地，一個沉重的疑問不由自主地在林默生心中升起：
“這些土地生產出來的食物和資源……真的夠這些大個子們揮霍的嗎？”
這個念頭如同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湖心，蕩開層層漣漪。先祖為他們留下的，或許不是一個永恒的避難所，而是一個……更為緩慢，卻也更加絕望的囚籠。眼前的景象，遠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地告訴他：這個秘境文明，早已走到了資源枯竭的邊緣。
凡客走在最前方，他那山嶽般的背影在昏黃的天光下，竟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林默生沉默地跟隨其後，目光卻如最精密的探測器，掃過這片死氣沉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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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祭壇廣場上見識過的、充滿壓迫感的靈能巨弩、懸浮的蜂機群、以及眼中泛著紅光的金屬戰甲……其科技水平與眼前這片原始貧瘠的景象，形成了過於尖銳的對比。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驟然劃過林默生的腦海：
“那些裝備……恐怕不僅僅是威懾。它們，很可能就是這個秘境所能拿得出手的、全部的家底了。”
他回想起那些金屬戰甲關節處細微的磨損，蜂機群飛行時那過於統一的、缺乏靈動的軌跡，以及靈能巨弩上能量回路那看似充盈、實則略顯“虛浮”的光芒……
“如果當時我們選擇硬闖，再多僵持一會兒……或許根本不需要血戰，那些看似強大的防禦係統，就會因為長期缺乏足夠的能源維係，而自行崩潰、關閉。”
這個推斷讓他心頭一凜。
真相，或許遠比想象的更殘酷。這個秘境不僅失去了發展的能力，甚至連“維持體麵”都變得無比艱難。他們將僅存的、還能運轉的遠古科技，全部堆砌在了唯一的出入口，作為最後的屏障，試圖用這強撐起來的威嚴，嚇退任何可能的威脅（包括他們想象中的、遍布外界的噬靈族）。
這就像一個瀕臨破產的貴族，將家族最後一件華美的袍子穿在身上，試圖掩飾內裡的襤褸與不堪。那祭壇，不是他們力量的展示，而是他們虛弱的核心。
林默生微微側頭，與身旁的青瑤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從道侶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樣的凝重與了然。瓦七雖然粗豪，此刻也抿緊了嘴唇，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裡彌漫的、與外強中乾的氣勢截然不同的衰敗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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