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內似乎沒有日月輪轉,隻有天空那永恒不變的昏黃光澤,難以計算時間的流逝。但對於林默生和他麾下這些曆經了無數生死、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戰士們而言,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心態才是最重要的武器。
送來的食物,他們毫不客氣,也毫無疑慮地全部吃完了。瓦七更是將最後一塊肉骨頭嚼得粉碎,咕咚一聲灌下大半“盆”清水,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在這種敵友難辨、身陷囹圄的境地下,保持充沛的體力是首要原則,至於食物裡是否動手腳?他們相信對方若真想加害,不必用如此拙劣且浪費珍貴食物的方式。
“哎呀,他們也不慌。”
這份從容,是無數次在絕境中用血與火淬煉出來的。比這更凶險十倍的包圍圈他們都闖過,比這更絕望的困境他們都經曆過。如今不過是門外站著幾個巨人看守,身處一間空屋,又算得了什麼?真正的戰士,懂得在風暴眼中尋找片刻的寧靜。
吃飽喝足,他們甚至沒有安排人守夜——在對方絕對的力量和地盤上,這種象征性的警戒毫無意義,反而會消耗不必要的精力。
於是,在這間冰冷、空曠、如同巨人囚籠般的石屋裡,出現了奇異的一幕:以林默生和青瑤為中心,力拓寶寶蜷在母親懷裡早已睡得香甜,瓦七靠牆坐著,巨大的頭顱低垂,已然發出沉悶的鼾聲。其他的聯盟將士們也各自找了相對舒適的角落,或靠或臥,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他們竟各自找地方,美美地睡了一覺。
門外那如同石雕般的秘境戰士,或許能聽到屋內傳來的、毫不設防的安穩鼾聲。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言:我們無所畏懼,我們泰然處之。
對於林默生而言,這也算是這場驚心動魄的探險中,一次難得的中場休息。意識沉靜下來,身體的本能驅使著他在危險中抓緊時間恢複巔峰狀態。他知道,當醒來之時,真正的博弈或許才剛剛開始。而現在,養精蓄銳,就是最好的準備。
也不知道在這昏黃的天光下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半日。
林默生的意識自深沉的睡眠中緩緩浮起,並非被驚醒,而是如同水到渠成般自然蘇醒。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強大而熟悉的氣息,正靜默地佇立在房子外麵——是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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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在秘境外,身為聯盟盟主,他常常因為思慮萬千、權衡各方而徹夜難眠。反倒是身陷這看似被軟禁的險地,卸下了所有外部負擔,他竟美美的睡了一個好覺,精神前所未有的飽滿。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先輕輕起身,用輕緩的語氣,將身旁的青瑤和還在酣睡的力拓溫柔喚醒。隨後,他才以同樣不驚擾他人的方式,將瓦七和眾聯盟戰士一一叫醒。整個過程安靜、有序,沒有絲毫慌亂。
待眾人都恢複清醒,整理好自身後,林默生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平靜地領著眾人,主動推開門,走到了房子外麵。
凡客果然早已站在那裡,他那巨大的身軀在昏黃光線下投下長長的陰影,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們。
長老會議開得並不順利。如同預想的那樣,消息在長老會中炸開了鍋,眾說紛紜,爭吵激烈。保守派堅持遺訓,視外界為死地,認為林默生等人是帶來災禍的騙子;少數激進派則被瓦七的描述和林默生帶來的可能性所觸動。雙方僵持不下。
最終,是凡客提出了一個折中的、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由他親自,帶領一小隊精銳戰士,跟隨林默生去外界看一眼。此舉既避免了讓整個部落貿然承擔風險,又能獲取第一手的真實情報。憑借他強大的實力和對此地地形的熟悉,他自信即便外界依舊危險,他也能從容退回秘境。
部落大首領在權衡良久後,勉強同意了這個風險可控的提議。
然而,凡客萬萬沒想到,當他來到看管林默生等人的石屋前,準備告知他們這個決定時,會看到這樣一幕:
林默生一家三口相依相偎,在冰冷的石屋裡安然入眠,神情恬靜,仿佛身處自家臥榻。而其他的聯盟戰士,姿態則更為隨性不羈,躺地上的、靠牆上的、甚至還有半個身子趴在巨大石桌上的……尤其是瓦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鼾聲如雷,睡得不是一般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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