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空氣仿佛凝固成冰。
金色的符文如同一條條鎖鏈,自那張“封魔符籙”上流淌而下,將中央那團不斷扭曲掙紮的黑氣死死釘在原地。
黑氣中,一張痛苦而怨毒的人臉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嘶嚎,正是那邪修僅存的一縷殘魂。
林玄策負手而立,麵色冷峻如萬年玄冰。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憐憫,隻有探究和審視,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將被拆解的器物。
對於這種以無辜生靈血肉神魂為食的邪修,任何仁慈都是對正道的背叛。
“說,誰派你來的?”林玄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透神魂的威壓,“潛入雲嵐宗,布下那座血祭大陣,你們究竟有何圖謀?”
黑氣劇烈地翻湧起來,那張人臉上的五官扭曲得更加猙獰。
“桀桀……無知小輩,你以為憑一道小小的符籙就能困住我?”沙啞刺耳的笑聲在神魂層麵回響,充滿了不屑與瘋狂,“待我主降臨,你們整個雲嵐宗,都將化為血食,一個不留!”
林玄策眉頭微皺,指尖輕輕一彈,封魔符籙上的金光驟然熾盛了幾分。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黑氣被金光灼燒,冒出陣陣青煙,體積也縮小了一圈。
那邪修殘魂的囂張氣焰頓時被打壓下去,隻剩下痛苦的呻吟。
“我沒有耐心陪你耗下去。”林玄策的語氣愈發冰冷,“我的手段,你最好不要一一嘗試。現在,回答我的問題。或者,我親自來‘取’。”
他口中的“取”,意味著將動用搜魂之術。
那是一種極其霸道且殘忍的秘法,能強行剝離神魂中的記憶,但過程會讓受術者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邪修殘魂明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黑氣中的怨毒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它劇烈地顫抖著,似乎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旁的蘇青璃靜靜地站著,一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緊緊鎖定著那團殘魂。
她並未出聲打擾林玄策的審問,但她天生對靈力波動異常敏感的體質,讓她察覺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這股異樣並非來自邪修殘魂本身散發的陰邪之氣,也不同於封魔符籙純正的陽剛之力。
它更像是一種……寄生在殘魂深處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幽暗、更加令人心悸的氣息,仿佛蟄伏在深淵之底的巨獸,偶爾泄露出一絲微弱的吐息。
她的視線凝聚,神識小心翼翼地探查過去。
就在這時,邪修殘魂因為恐懼和痛苦而劇烈波動的一刹那,黑氣最核心處,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紫色印記,如同一道閃電,一閃即逝。
那印記的形狀極其古怪,既非符文,也非圖騰,充滿了詭異而玄奧的韻味,僅僅是驚鴻一瞥,就讓蘇青璃的神魂感到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不好!
蘇青璃臉色驟變,幾乎是脫口而出:“玄策,小心!他魂魄裡有東西!”
她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仿佛她的警示成了某種信號,那剛剛還畏畏縮縮、恐懼萬狀的邪修殘魂,猛然爆發出遠超其當前狀態的恐怖力量!
那道暗紫色的印記在其核心處轟然亮起,紫黑色的光芒如利劍般,從內部刺向包裹著它的金色符文鎖鏈!
“哢嚓——!”
一聲脆響,堅不可摧的封魔符籙表麵,竟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哈哈哈哈!晚了!神主印記在此,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禁錮的!”邪修殘魂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笑,整個魂體化作一道凝練至極的黑光,就要從那道裂縫中激射而出,遁入虛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蘇青璃發出警告到殘魂暴起脫困,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
然而,林玄策的反應比它更快!
就在那暗紫色印記亮起的瞬間,他的眼神就已化為一片絕對的森寒。
他沒有去試圖修複符籙,也沒有去追擊那道黑光,因為他知道,那印記的力量層次極高,常規手段已經攔不住了。
“想走?”
林玄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閃過一絲灼熱的期待。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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