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每下一級，林玄策都能清晰感覺到石麵的涼意順著鞋底往上鑽，像無數細針在紮腳底。
他腰間的傷口還在滲黑血，剛才被邪祟氣侵蝕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係統雖已吞噬了三成毒素，餘下的仍在血肉裡翻湧，每走一步都像有團火在皮膚下滾動。
“小心腳下。”蘇青璃的聲音突然從身側傳來。
林玄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石階邊緣已爬滿暗綠色的苔蘚，在幽暗中泛著詭異的光。
他轉頭看她，少女的臉色比剛才更白，發梢沾著細小的水珠——是洞壁滲出的陰水。
她的指尖還搭在他劍鞘上，涼得像塊冰，卻讓他莫名安心。
李無塵的腳步聲在身後突然頓住。
林玄策側耳，聽見年輕道修倒抽了口冷氣：“玄策兄，你看......”
抬眼的瞬間，林玄策的呼吸一滯。
石階儘頭是處巨大的地下空洞，足有千丈方圓。
洞壁上密密麻麻刻著殘損的碑文，有些字他認得，是上古幽冥文，多與“鎮魂”“鎖鬼”相關；更多的已被歲月磨蝕，隻餘模糊的刻痕。
空洞中央懸浮著一團扭曲的黑霧，像被無形的手揉成的墨團，正以極慢的速度旋轉。
黑霧最深處，隱約能看見一道人影盤坐其中，身形時大時小，仿佛隨時會消散，又隨時會膨脹成遮天蔽日的怪物。
壓迫感就是這時湧來的。
林玄策剛踏進一步，後頸的汗毛便根根豎起。
那是種類似被凶獸盯上的直覺，讓他喉頭發緊，連青璃劍都在鞘中發出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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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的提示適時在識海炸響：“檢測到目標：冥魘鬼王（邪祟殘魂融合體）。
當前戰力評估：合體期巔峰，宿主當前實力（元嬰中期）無法正麵抗衡。
建議立即撤退。“
“合體期......”林玄策的瞳孔微縮。
他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上一任守關人曾說過，邪祟中最危險的“王者”往往能融合無數殘魂，實力直追一方世界的巔峰強者。
而他們此刻麵對的，顯然就是這樣的存在。
蘇青璃突然向前半步，擋住他的視線。
她的指尖按在他手腕上，涼意順著血脈竄入，暫時壓下了傷口的灼痛：“這黑霧裡有鎖魂咒的殘留。”她仰頭看向中央的黑霧，眼底的青色流光忽明忽暗，“千年前我隨上上任守關人來過這裡，當時洞壁的碑文完整，黑霧被七十二道鎮魂幡困著......”
“現在幡沒了，碑碎了。”李無塵接話。
他的鎮魂鈴在掌心發燙，銅鈴表麵浮起細密的裂紋——這是法寶在對抗陰煞之氣的征兆。
年輕道修扯下腰間最後兩張驅邪符，符紙剛離身便自動燃燒，在三人周圍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罩，“觀裡古籍說，冥魘鬼王是域外邪祟侵入時，被撕成碎片的古魔殘魂與幽冥界凶靈融合的產物......”
話音未落，黑霧突然劇烈翻湧。
那道模糊的身影緩緩站起身，黑霧如活物般退向四周，露出一張青灰色的臉。
眼窩深陷，雙瞳泛著暗紅的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銳的獠牙。
他的聲音像鏽了的鐵鏈在石地上拖行：“又一群螻蟻送上門來......正好助我重塑真身！”
“退！”林玄策大喝一聲，反手抽出青璃劍。
劍鳴如龍吟，蘇青璃的身影瞬間融入劍身，劍刃泛起幽藍的光，將三人護在中間。
幾乎同一時間，李無塵搖響鎮魂鈴，“叮——”的清鳴震得洞壁落石簌簌，他又撒出一把鎮魂沙，金色沙粒在空中凝成屏障。
但這些都太慢了。
無數陰魂從黑霧中湧出，像潮水般裹向三人。
它們沒有具體形態，隻有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嘴張得能吞下頭顱，發出刺耳的尖嘯。
最前排的陰魂撞上青璃劍的光罩，發出“滋啦”的聲響，被劍氣絞成碎片；可更多的陰魂湧上來，前赴後繼地啃噬光罩，光罩表麵很快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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