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覺到有冰冷的絲線正順著耳後穴位往腦內鑽，像極了當年目睹邪祟撕咬師父魂魄時的觸感——原來滅世者的意誌，比最凶惡的邪祟更似附骨之疽。
“螻蟻……”
尾音拖得極長，在識海掀起驚濤。
林玄策膝蓋一軟，幾乎栽倒在地。
蘇青璃的手瞬間扣住他後頸大椎穴，指尖湧出的清冽劍氣如冰錐刺破黑霧：“玄策！
咬舌尖！“他咬碎齒間腥甜，眼前卻仍有重影——深淵之眼的晶體表麵裂開蛛網紋，每道縫隙裡都滲出墨色霧氣，霧中竟浮著無數扭曲的人臉，有他曾見過的被邪祟吞噬的山民，有守關堡前枯死的老槐樹精，甚至有師父臨終前染血的眼。
“你以為吞噬幾縷殘魂就能阻止我？”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神魂上。
林玄策的血戒突然燙穿皮肉，係統投影的人臉從識海浮起，與蘇青璃的麵容重疊成半透明的屏障。
幾乎同時，他丹田深處傳來灼燒感——那是《幽冥渡魂訣》的法訣在自動運轉，他曾以為這是師父傳下的普通魂修功法，此刻卻見功法經文化作金色鎖鏈，與係統的黑色吞噬光紋纏繞著，在識海結成蜂窩狀的防禦網。
“咳……”林玄策抹了把鼻血，抬頭時瞳孔裡映著晶體上翻湧的黑霧，“我隻知道，守護萬界是守關人的責任。”他聲音發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師父臨終前攥著他手腕說“守關人要站著死”的溫度，蘇青璃化形時落在他掌心的第一滴淚，李無塵在困龍陣破碎時仍緊拽他道袍的指節，此刻全化作胸臆間翻湧的火。
晶體突然劇烈震顫。
那些扭曲的人臉同時張開嘴，發出刺耳的尖嘯。
蘇青璃的青璃劍“嗡”地刺入地麵，劍身迸發的青光將三人籠罩，劍鳴聲蓋過了半數雜音。
李無塵的鐵劍已換成了兩麵青銅鏡，鏡麵映出各自的神魂虛影，正以《太清真鑒》之法穩固三人靈台：“這意誌在乾擾五感！
玄策兄，你的血戒在吸收那些黑霧！“
林玄策低頭，見血戒上的紅紋正像活物般遊動，每一縷觸碰到的墨霧都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係統投影的聲音首次帶上情緒波動：“檢測到滅世者意誌與吞噬係統存在排斥反應，當前融合度提升至12%……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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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支撐力剩餘7%！“
“那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吧。”
這聲冷笑比之前更清晰，甚至帶了幾分人的尾調。
林玄策瞳孔驟縮——那聲音裡竟有一絲……得意？
還未細想，深淵之眼的晶體突然閉合，像被無形的手捏碎的墨玉。
無數碎石從穹頂墜落，砸在青璃劍的光罩上發出悶響。
蘇青璃的指尖滲出靈血，光罩邊緣開始出現裂痕：“祭壇要塌了！
玄策，抓穩我！“
李無塵的青銅鏡突然爆成碎片，他反手拋出最後一張傳訊符，符紙在半空炸成金色煙火：“我師門的定位符能撐三分鐘！
跟著光走！“三人在碎石雨中跌跌撞撞，林玄策的左肩被落石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仍死死護著蘇青璃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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