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蘇饒,感受到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涼,黑夜裡,我正經受著最無奈、最自責的煎熬。蘇饒雙膝愈發軟弱,他努力的用自己的雙手抓住我的雙臂,以此支撐著不願倒下,蘇饒也感受到了自己生命正在倒計時,於是用儘全力抱住我,頭湊到我的臉頰前,我以為他是想在彌留之際跟我交代些什麼,怎料他竟然猛然壓低脖子,衝著我的左邊肩膀大口咬下。
刺痛感瞬間從左肩傳播全身,還沒等我想清楚他為何如此,蘇饒卻已鬆口,他附在我耳邊,用虛弱的氣息費力的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我把自己體內剩下的內息都灌進你身體了,應該……你應該能用的上,記住,一定要逃出去,不管有什麼辦法,一定要逃出去,這樣我們也算沒白死,你不要……自責……不要猶豫……不要後悔!”
蘇饒抓住我雙臂的手赫然鬆開,他的脖子如無骨一般軟化,頭隨之重重的砸在了剛剛他咬我的左肩上。我用力的揺著他的身體,此時的他隻剩下一副皮包骨,搖晃的瞬間我甚至能感覺到他關節扭曲發出的嘎吱震動感,我已感覺不到蘇饒的心跳,由於內息的增加,我的嗅覺開始重新靈敏起來,聞到了他身體開始散發出來的屍氣。
儘管蘇饒最後交代咬要我不要自責,可眼睜睜的看著這麼多條生命就這樣因為我的隕落,我的心猶如被千萬隻野獸抓撓,近兩年前,我還隻是一名在鄉村中學教曆史的老師,雖然沒有編製,雖然住宿條件簡陋至極,卻能讓我享受著平平淡淡的安逸時光,如今走引蟲師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可也因此越來越孤獨,越來越無助,不想再這樣了,不管還能不能走出這片荒村,老子都不想在這個行當混了!接下來說不定還有什麼鬼怪奇葩來襲,我一個人要怎麼闖?活不活,死不死的,沒什麼所謂!
“臭小子,說什麼慫話!活著,隻要能活著就比什麼都強!”
是師父的聲音!這次絕對不是幻覺!
我把蘇饒的屍體輕輕放下,拿電筒掃射著周圍,荒村一片死寂,殘垣斷壁之下,就連蛙叫蟲鳴都沒有。我想大聲呼喊師父,卻擔心這是又一個陷阱,索性強行吞一口口水,把激動和緊張一道咽進肚子裡。
寂靜的荒村裡,最大的聲響來自我自己的心跳聲,荒村越安靜,我的心就跳得越快,總感覺會有什麼東西隨時從那些殘缺的房屋裡突然竄出,恐懼往往來自於對前方的未知。
不行,不能在這樣慫下去,我咬著牙,握緊拳頭壯膽,讓發軟的雙腿強行站起。不管剛剛的聲音來自哪裡,又或者是不是師父親口說的,至少道理還是這麼個道理,先活著,活著就好。
既然村子有鬼,那就離它越遠越好,於是我轉身背離荒村,嘴裡咬著手電筒,光亮照到哪兒,我就跑哪兒。穿過一層層交錯的樹林,也顧不上身體被枯枝、芒草割傷,心裡想著隻要直線前進,就肯定能走出去。
沒跑多遠,前方的樹木便開始減少,穿過逐漸稀疏的樹林,路麵逐漸開闊,我以為自己重新回到了山林主道,於是奮力向前衝刺,未曾想穿過森林,我再一次回到了荒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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