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開。
石凱雙腳穩如蒼鬆磐石,猛的穩住身形,進而對我連劈數掌,我即刻做出回防,風裹挾著拳掌亂劈亂舞,不時一招葉裡藏花,攻其要害。
風欲停而樹不止,月色靜冷如霜,海潮連連呼嘯,蘆葦花似雪一般在風中輕柔無聲的飄飄蕩蕩。
漫了潮的沼澤,死氣沉沉,除了一眼看不到頭的蘆葦還在搖舞著旌旗,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單調,那麼的壓抑,唯有漫天殺氣隨波而起,隨波而落,那融入渾濁之水裡的血水,早已說不清自己源自誰人體魄。
拳似剛,霸道湮滅世間無情恨。
掌如煙,動可攜風揉儘天下情。
往事本成虛妄,故人依舊,執念似鎖,勾住你我心魂,且說對錯又如何,生是生,死是死,生死如債,後人不知亦不絕。
石凱的拳頭帶著濃濃的恨意,我能感覺到,他不是恨我,也不是恨我爸媽,而是在恨這個世界,恨這個世界無法改變已經失去的時光,恨時眾人隻愛勢造英雄,卻無人問津幽魂共過。
他的恨太大了,大道天下難容,但他不像他母親那般如離弦之箭那般決絕,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判斷,他似乎覺著自己在做犧牲,他崇尚這種舍身取義的感覺,也許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準備這麼做了。
石凱沒跟我玩兒什麼花裡胡哨,他的一招一式都比我之前遇見過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光明磊落,他的目標很明確,其每一次出手,都直奔我的要害,縱使知道我的反擊終究會是他落拳成空,亦從不做一絲猶豫,腳下更無半步徘徊。
他出拳速度極快,招式撐臂而出時,總能在震得空氣炸出一陣巨響,腳下的步伐隻進不退,即便受了傷,也不會停下前進的步伐,在我看來,他就像一架故意失控的飛機,正不顧一切的往我這邊撞,直至機毀人亡方才會停下。
“石凱,我理解你恨自己的家庭因為院裡當初的那個決定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你再這樣下去,可就真的沒退路了,值得嗎?”
我奮力撥開石凱的攻勢,衝其無奈的大喊道。
石凱展開雙臂,兩肩橫做一條線,雙膝一彎,兩腳蓄力一蹬,身子立刻蹦出原地,徑直衝我揮拳砸來!
我將大量龍息灌入雙臂,兩腳如兩條老樹根紮進地麵之下,再混勁全身,朝前猛的拍出一掌,恰好與那石凱的雙拳撞個正著。
這回,我們誰都沒退一步,雖劇痛如雷擊一般順著兩手掌心貫通周身筋骨,看向彼此的眼神裡亦無絲毫怯意。
“你問我值得嗎?”,石凱的嗓音變得愈發低沉:
“那你呢,你本可以不用多管閒事,但你還不是來了,問問你自己,這值得嗎?”
“嗐,也對”,我慚愧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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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還是從前的去,這些破事兒,輪不到我操心,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對你,不是單純為了院裡。”
石凱:“那你是為了什麼?”
“為了嗅字門”,我態度堅定的答道:
“看你這身行頭傻子也能猜道,你已經徹底放棄自己嗅字門弟子的身份了,但我沒忘,我這個人很怪,一旦適應了一個地方和那個地方的人,就會產生一種該死依戀,龍鱗穀的事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單憑這點,我對你的看法,和對和駱達的看法沒有區別,所以,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值!”
說罷,我突飛一掌攜風而起,掌力如烏雲蓋頂力壓石凱。
石凱迅速抬起右手,一拳打爆掌風,前額的花紋似呼吸了一下,緊接著身子便已衝到了我的跟前。
又是一輪糾纏難辨的搏殺,我的身子每吃石凱一招,都有一種撕心裂肺的震撼痛感直通骨髓,但這種痛就像一針又一針的興奮劑,我越是感覺痛苦,神誌就會隨之變得越是清醒,仿佛有無儘的力氣正從我的四肢持續迸發而出,所打出的招式,也變得愈發有章法。
嗬,我突然很好奇,要是駱達看到了這一幕,不知會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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