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頂層虛無,素白衣衫的破空靜立如亙古石碑,周身流轉淡到近乎消融的原始神咒紋路,整片對峙空域依舊維持著道息凝滯、時空靜止的窒息平衡。
正邪兩方所有至強者心神尚且沉陷在目睹局外超然者的巨大震顫之中,源祖蟄伏的黑暗禁區、諸老鎮守的滄宇道垣,沒有任何一方敢輕易攪動道力,生怕驚擾這位三輪紀元獨存的觀棋人。沐言五人立於後方緩衝空域,體內本源儘數蟄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至微不可察,千嶼手中的諸天輿圖一片空白,無論如何催動推演之能,都隻能捕捉到破空模糊的輪廓,無法窺探分毫其道根秘辛。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鎖死半空那道純白身影時,紀元夾層的最深虛無處,陡然滲開一縷與破空清淺空無咒紋完全相悖的暗沉墨色咒光。
沒有轟鳴震蕩,沒有虛空崩碎,甚至連時空褶皺都未曾掀起半分波瀾,可那股纏繞著無儘哀慟、偏執、追逐執念的咒力,卻瞬間鑽入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比起破空那種萬物自發俯首的本能敬畏,這道新出現的神咒氣息,帶著蝕骨纏魂的蠱惑感,悄無聲息割裂萬古頂層的空白空域。
一道修長玄黑的身影自墨色咒光中緩步踏出,衣袍上遍布扭曲交錯的血色咒痕,紋路如同無數糾纏不休的鎖鏈,死死纏繞衣身,每一道咒紋都在無聲嗚咽,藏著跨越三輪紀元的瘋狂執念。他周身沒有破空那般平和空寂的氣場,周身環繞層層疊疊虛實交錯的暗影,暗影之中不斷浮現破碎的女子虛影,轉瞬又消散無蹤。
此人同樣沒有釋放半分攻擊性力量,僅僅是踏出夾層,便與破空遙遙分立虛無兩端,一白一黑,兩道神咒載體隔了億萬裡虛空遙遙相對,萬古獨存的觀棋人,迎來了同根源的第二位神咒者。
“神咒者·影煞。”
淡漠無波的嗓音自破空口中第一次響起,字句輕飄,卻穿透層層時空,清晰落進所有人耳中,這是現世至今,破空第一次開口。
玄黑身影微微垂首,狹長眼瞳裡翻湧著化不開的執念黑霧,名為影煞的神咒者視線並未落在下方正邪對峙的萬古戰場,自現身一刻起,目光便死死鎖定紀元夾層深處某一處虛無縫隙,眼底翻湧偏執的追尋之意。
下方戰場,天劍歸客白衣劍袖微頓,萬年不變的平靜神色第一次生出濃重疑惑,他活過百萬載滄宇歲月,翻閱過歸墟道君留存的全部紀元古籍,典籍之中隻記載唯一一尊誕生於三輪滅世空白期的神咒載體,從未提及第二位同階神咒者。
黑暗禁區內,源祖沉寂的意念微微震顫,原始寂滅之力悄然翻湧,它掌控整片絕岸黑暗,通讀古今所有紀元規則,卻同樣無法解析影煞的來曆,二者同源同屬天地原生神咒,卻背負截然相反的宿命。
第一節雙咒同源,命途兩分
萬古虛無之上,破空淡淡道出塵封三輪紀元的隱秘過往,清寂的話音刻錄在虛空咒紋之上,傳遍整片對峙諸天。
天地原生神咒法則誕生於三輪紀元儘數覆滅後的空無時代,本源唯一,本隻會孕育一尊載體,也就是如今靜坐觀棋的破空。
可第三輪紀元徹底崩塌歸零的最後一刻,整片天地的覆滅咒、執念咒、相思咒、追覓咒儘數彙聚,億萬生靈臨死前不甘的執念擰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暗流,硬生生撕裂唯一神咒本源,分出一縷承載所有執念暗影的咒力,墜入紀元破碎的時空夾縫,自行孕育出第二尊神咒載體,便是影煞。
破空承載的是空無旁觀之咒,剝離所有七情六欲,斬斷一切因果牽絆,以旁觀者身份靜看紀元起落,恪守不插手、不乾預、不入局的道則;
影煞承載的是執念追覓之咒,與生俱來便綁定億萬輪回的執念枷鎖,一生唯有一件事——追逐一位跨越三輪紀元、反複穿梭各大紀元夾縫的女子,除此之外,萬事萬物皆不入他眼底。
二者同源而生,卻道途徹底割裂,破空選擇放下一切,靜坐虛空看棋;影煞被執念枷鎖捆綁,跨越一輪又一輪崩塌紀元,永不停歇地追尋那道讓他執念生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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