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宅院內，氣氛與清晨時的壓抑已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家徒四壁，但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悄然在每個人眼中點亮。
“月兒，這……這真是祖宗保佑啊！”一位年長的姨娘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有了這些田，我們……我們就能好好活下去了……”另一個抱著幼兒的婦人低聲啜泣起來。
狂喜過後，現實的問題迫在眉睫。
二十二娘湊近周安月，壓低聲音，難掩焦慮，“安月，田契是找到了，可……那些跑了的人若是聽到風聲回來爭搶，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麼抵擋得住？”
這話說出了所有女眷的擔憂。
她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周安月。
如今，她就是她們唯一的支柱。
周安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環視著一張張惶惑又期待的臉，目光最終落在手中那疊靈田契上。
一個決斷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他們不配。”周安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冷意，“他們先棄我們而去，將我們和這爛攤子一並丟下，何曾念過骨肉親情？這靈田契，是祖宗留給我們這些還守著‘周家’的人的，與他們那些外村人，再無乾係！”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但要保住這些田地，光靠我們幾個，難。我們需要依靠。”
“你是說……趙家？”二十二娘立刻會意。
“沒錯。”周安月點頭，“趙嬸子是村長，望春姐姐是主事，還管著巡邏隊，隻有得到他們的支持，我們才能真正守住這份家業。而且……”
她略一沉吟，繼續道：“這三百畝靈田，我們自家也無力全部耕種。與其留著惹人眼紅，不如主動分潤，換取庇護和安穩。”
她看向眾人，說出了那個驚人的決定，“我意已決，從這三百畝靈田中，劃出一百五十畝，贈與趙家。”
“一百五十畝？”有人驚呼，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周安月神色平靜，“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趙家原有五十畝靈田，我們不好多過趙家去。這一百五十畝，足以將趙家與我們周家徹底綁在一起。從此，趙家維護我們，就是維護他們自己的產業。剩下的一百五十畝，足夠我們安身立命，徐徐圖之。”
周家眾女眷麵麵相覷，雖覺肉疼，但想到如今的處境和那些虎視眈眈的可能威脅，也明白這是眼下最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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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所有人都默默點頭，同意了周安月的方案。
——
當日下午，周安月獨自一人，來到了趙家。
她的脊梁挺得筆直，眼中有了底氣，但姿態依舊放得很低。
她向端坐堂上的趙華章以及陪在一旁的趙望春幾人深深一禮。
“安月此來，是為感謝趙家今日所為，亦是有一事相求，並有一物相贈。”周安月開門見山，從懷中取出那疊田契，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後從中數出代表一百五十畝靈田的契紙，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向趙華章。
“趙嬸子，望春姐姐，望夏姐姐，逢春嫂子。”她語氣誠懇，“這一百五十畝靈田，是我周安月代表留守石疙瘩村的周家女眷和孩子，贈予趙家的。若非望春姐姐今早主持局麵，我也未必能狠下心砸了那牌匾，這田契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日。此乃其一。”
“其二，周家如今勢單力薄，守著這偌大家業，猶如稚子抱金於市。唯有依托趙家庇護，方能安穩。這一百五十畝靈田，既是謝禮，亦是‘投名狀’。從今往後，我周家願以趙家馬首是瞻，隻求能在石疙瘩村得一席安身立命之地。剩餘田產如何經營、繳納供奉，皆聽從村裡安排。”
堂內一時寂靜。
趙華章看著周安月手中那疊沉甸甸的契紙，眼中精光閃動。
她沒想到周安月一個年輕女子，竟有如此魄力和決斷。
這份“禮物”，份量極重，且時機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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