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山間的薄霧尚未散儘，趙家小院已飄起嫋嫋炊煙。
用罷早飯，趙華章並未如常散去，而是將茶盞輕輕一放，目光掃過眾人。
“今日我有要事安排。”她聲音不高，卻讓原本有些鬆散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幾個子女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專注地望向母親。
趙華章緩緩道：“我打算將《靈壤訣》傳授給村裡人，用於開墾荒地。”
話音未落，堂內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娘！”昨天沒聽說的幾個子女幾乎同時出聲，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賀蘭舟率先開口，眉頭緊鎖，“娘，我們多乾些活就好，何必……”
她咽下了後半句話，但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靈壤訣》她修習了半年有餘，此法訣比《小靈雨術》勝之不少，是趙家今後的立足根本，豈能輕易外傳？
趙華章目光平靜地掠過子女們焦急的麵容，輕輕一笑，擺了擺手，“不必擔心。”
她早已深思熟慮，“這法術，隻傳給村裡六十歲以上、修為在練氣初期的老人，暫定二十人。”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而且，是有條件的，他們需用此法，為我們趙家開墾十畝荒地。待這十畝地開墾完畢，這門法術便歸他們自行使用了。”
堂內一時寂靜，眾人都在心中快速盤算著。
一畝合格的靈田，悉心照料下，約能產出百斤靈米，價值十五塊靈石左右。
而新開墾的生荒，初始產量通常隻有三四成，需經年累月、耗費靈力不斷蘊養，才能逐步提升至合格水平。
但若以《靈壤訣》開荒，情況便大不相同。
此法能快速梳理地氣、彙聚靈機，在不使用靈肥的情況下，使得新田產量直接達到四五成，折算下來，每畝價值約七塊靈石。
村民開墾十畝地，約能為趙家創造七十塊靈石的價值。
用一枚記載黃階極品法術的玉簡來交換，這個代價，對於那些潛力已儘、隻想為兒孫多攢幾分家底的老人來說，堪稱公平。
再加上……趙華章微微眯眼，心中自有更深層的盤算。
她看向大女兒，“望春，屆時還需你親自帶著村民以測脈術從旁輔助，為村民們定位地脈靈力節點，助他們精準開荒，避免靈力浪費。”
趙望春立刻領會，“母親英明，女兒省得。”
趙華章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村民們得了靈壤訣，卻不懂高深的測脈之術。
若想自行尋找合適的荒地開墾，隻有兩條路。
要麼花費靈石外請地師勘測，且不說能否請到真才實學之人，即便請到，耗費不菲，還可能遇上騙子，損財誤時。
要麼就隻能憑感覺隨意選址，那更是荒謬，很可能辛辛苦苦忙碌數月，卻因選址不當，靈機匱乏而收獲寥寥。
到頭來，他們多半會發現，最劃算、最穩妥的方式，還是回頭來請精通測脈術的趙望春出手。
那時可以請他們繼續為趙家開荒，以此換取勘測的靈機之地。
這便是一個良性循環，將村民的利益與趙家緊緊捆綁。
“望夏，”趙華章轉向四女兒，“村裡符合條件的老者，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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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望夏早有準備，立刻回道：“娘，六十歲以上、練氣初期的老者，共有一百零八人。”
“嗯。”趙華章點頭，“你們幾人先行初步篩選，首要考量品性，須是忠厚老實、知恩圖報之人。其次，家中人口簡單、困難者與我家素有往來者優先。晚飯後，將初步名單交我過目。”
“是，母親。”趙望春、賀蘭舟等人齊聲應下。
安排完人選之事，趙華章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靜旁聽的賀蘭舟身上。
“蘭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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