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節。
今年除夕可真是熱鬨非凡，可惜不是季宴和沈清瀾想要的熱鬨。
前兩年還能窩在老房子裡你儂我儂，今年直接被發配到遲家老宅參加“豪門年會”。
一屋子人表麵和和氣氣，背地裡暗流湧動，連空氣都飄著宮鬥劇的味道。
遲老爺子這段時間一直在暗中觀察這個半路認回來的孫子。
見他處事穩重，在公司業務上更是展現出過人的才乾，老人的態度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眼神中漸漸流露出一絲讚賞之意。
唯一讓他不滿意的是，季宴遲遲不肯改姓。
老爺子將茶杯重重擱在紅木餐桌上，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眯起銳利的雙眼直逼季宴：
“宴兒，遲家待你不薄。連核心業務都交給你打理，改姓的事該提上日程了。”
季宴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金屬袖扣泛著冷光。
他先轉頭望向沈清瀾，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再轉向老爺子時眼神已恢複銳利：
“若非清瀾的股份……”
他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我在董事會的表決權，怕是連遠房堂叔都不如。”
沈清瀾忽然低笑一聲，手指在季宴掌心輕輕一撓。
她裹了裹身上的駝色羊絨大衣，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的針織衫，慵懶中透著鋒利：
“老爺子，您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她慢悠悠從大衣口袋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滑動。
“三堂叔家那個紈絝去年分紅拿了多少來著？”
突然抬眼，杏眼裡淬著冰，“哦，夠買下一個別墅了吧。”
她似笑非笑地掃視全場。
“怎麼，到了阿宴這兒，就想空手套白狼？”
她突然將手機重重扣在餐桌上，咚的一聲震得茶杯輕顫。
“今天索性把話挑明了！”
她微微前傾，“誰要是再敢這樣輕賤阿宴。”
尾音化作一聲輕笑，卻讓滿屋子人後頸發涼。
季宴將剝好的蜜橘遞到她唇邊，她低頭就著他的手咬下一瓣，尖尖的虎牙在橘肉上留下清晰的齒痕。
活像頭圈劃領地的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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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宴心中暗笑。
滿室卻驟然寂靜。
老爺子麵色陰晴不定，窗外突然炸開的除夕煙花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季宴又從容地往沈清瀾碟子裡夾了塊桂花糕：“嘗嘗，據說用的是老宅今年新收的金桂。”
仿佛剛才的刀光劍影，不過是一場幻覺。
吃完這頓令人窒息的年夜飯，兩人驅車回到大學門口的公寓。
沈清瀾甩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實木地板上，羊絨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
季宴解開領帶，順手將溫好的黃酒遞到她手裡。
窗外偶爾炸開的煙花映亮兩人的臉，沈清瀾抿了口酒，突然嗤笑出聲：
“遲家那群人。”
季宴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頭發上：
“別理他們。”
手指撫過她大衣口袋裡露出的股權轉讓協議一角。
不到萬不得已，季宴壓根不想改姓。
他骨子裡就厭惡“遲”這個姓氏。
他脫去羊絨大衣和西裝，穿著黑襯衫站在落地窗前，指腹摩挲著酒杯邊緣。
玻璃倒影裡，沈清瀾正赤腳蜷在沙發上看文件，暖黃燈光給她鍍了層毛邊。
“季宴。”
他突然出聲，像在品味這個名字的重量。
沈清瀾頭也不抬地輕笑：“怎麼？終於想通要改名叫遲宴了？”
她太懂怎麼激他。
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窗台上。
“做夢。”
他轉身回來，將她困在沙發裡，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她耳畔。
“我季宴行不更名！”
話音消失在交纏的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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