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東此刻看著顧曼曼委屈的模樣,心裡更亂了。
他確實承諾過要解除婚約,可想到蘇阿姨幫他走通的關係,那些到嘴邊的話就又咽了回去。
他自知理虧,卻總是自我安慰:等站穩腳跟,一定會說清楚的。
他上前想拉她的手,但環視四周,覺得不太合適,隻得語氣複雜地說:“曼曼,已經解決了。”
顧曼曼敏銳地捕捉到他神色間的異樣。
這根本不是解決問題後的輕鬆,反倒像是失魂落魄。
“你們談妥了嗎?她願意退婚?”她放輕聲音,試探著追問。
周衛東臉上掠過一絲難堪。
厲明川那句你的前未婚妻同誌,接下來由我負責仿佛又在耳邊響起,謝清瀾當時毫不猶豫遞出皮箱的畫麵格外刺眼。
他喉結滾動,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談妥了,以後她的事,都跟我沒關係了。”
明明如願擺脫了婚約,心頭卻像缺了一塊。
顧曼曼怔在原地。
周衛東這副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不是解脫,更像是弄丟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那個素未謀麵的謝清瀾,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
難道長得超級漂亮?竟能讓向來從容的周衛東露出這般神情?
可一個資本家小姐,能和她一個有體麵工作的軍醫相提並論?
她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全都卡在喉嚨裡。
那個從滬市來的女人,絕不像周衛東曾經輕描淡寫說的那樣,隻是個包辦婚姻的包袱。
夜色漸濃,兩人各懷心事地站在路燈下。
周衛東的失魂落魄,顧曼曼的不安猜疑,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這段本就帶著欺騙的感情籠罩其中。
……
招待所房間內,燈光柔和。
謝清瀾洗漱完畢,正用毛巾擦拭著微濕的發梢,識海中便響起了團團興奮的八卦音。
【哦豁!軍醫小姐姐察覺到不對勁了】
【周營長這表現可不像徹底撇清關係後的輕鬆啊,反而像是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男主強勢介入的後遺症開始顯現啦!】
謝清瀾動作未停,眼神卻微微一動,用意念輕聲問道:
“團團,按原本的軌跡,原主和周衛東,後來如何?”
【原本嘛~】
團子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讀劇本的腔調。
【周衛東後來確實接到了滬市家裡和原主母親那邊施壓的電話,要求他必須履行婚約。】
【他掙紮了一番,最終還是妥協了,這人性格本就優柔寡斷。】
【後來,原主在母親的威逼嚇唬下,無奈和他結婚了。】
謝清瀾輕輕嗯了一聲,並無太多意外。
她將毛巾搭好,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寧靜的夜色,唇角彎起一個清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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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但是嘛!】
團團的聲音立刻變得歡快又帶著點幸災樂禍。
【可結婚後倆人根本過不到一塊兒去!】
【一個滿腦子精密圖紙和莎士比亞,一個滿口政治口號和軍事條例,簡直就是雞同鴨講!】
最致命的是文化鴻溝。
一個是頂級理工的高材生,一個是自以為是的土軍官。
而且他整天惦記著衛生隊那個溫柔小意的顧軍醫。
原主倒不是多作的性格,而是真的是理工科高材生,對自己的學識引以為傲。
這家屬院大多都是農村婦女,實在和她談不來。
她也曾努力尋求工作,試圖實現自我價值。但這個年代,可不是你有能力就能找到工作的。
滬市那邊也覺得儘了力,沒再幫忙走關係,最後能力有限的周營長給她弄了個專業不對口的鎮上婦聯基礎工作。
那些需要極高人情練達本領的基層糾紛與瑣碎事務,讓這位在西方長大的資本家小姐無所適從。
丈夫的不理解如同最後一根稻草,讓她的生活陷入巨大的孤寂與苦悶。
久而久之,她便守著那份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學識與驕傲,成了整個家屬區三姑六婆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和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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