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老板是個乾瘦的老婆婆,正戴著老花鏡縫補著什麼。
“戴安娜婆婆,請問這種羊毛外套怎麼賣?”
利普指著一件看起來最厚實的灰色外套問道。
她抬起頭,瞥了利普一眼,淡淡地報出價格。
“三百五十個銅幣一件。”
利普揣著還熱乎的五枚銀幣,心卻涼了半截,
他手裡的五枚銀幣,換算一下,也就五百銅幣,買一件,剩下的錢就不夠買第二件了。
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在店裡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戴安娜婆婆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
低頭打量了一下他身上那件破了洞的衣服和肩膀上簡陋包紮的傷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看你也不容易,”
戴安娜婆婆歎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活計。
“你要是買兩件,算你五枚銀幣,拿走吧。”
利普愣住了,他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降價,而且是這麼大的折扣。
“真的嗎?太……太感謝您了!”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利普連忙將銀幣遞了過去,鄭重地道謝。
戴安娜婆婆隻是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又重新戴上老花鏡,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
利普一臉開心,抱著柔軟而厚實的外套走出店鋪。
他抬頭看了一眼鉛灰色的天空,傍晚的寒風吹在臉上,似乎也不那麼刺骨了。
異世界生活在慢慢變好,懷裡的溫暖,也是如此真實。
利普前腳離開裁縫鋪不久,後腳一個身影就擠了進來,掛在門上的銅鈴發出“叮鈴”一聲脆響。
來人正是之前收購利普魔物材料的胖老板。
他一進門,就熟稔地搬了個小凳子,一屁股坐下,滿臉橫肉間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母親,那小子來過了?”
戴安娜婆婆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的針線依舊上下翻飛,隻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淡淡的“嗯”。
胖老板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
“這小子,也不知走了什麼運,居然能撿到一頭風棘狼。”
至於利普親手乾掉一隻風棘狼?
別開玩笑了,那可是魔物,吃人的那種!
“您給他的那兩件羊毛外套,料子可是頂好的,應該能幫他們兄妹倆扛過這個冬天了。”
戴安娜婆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吹了吹穿好的針,這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映著自家兒子的影子。
“克利夫將軍是一個好人,可惜站錯了隊。”
“如今他不在了,留下兩個可憐的娃,咱們能幫襯一把是一把,也算是報答當年的恩情了。”
“是這個理。”
胖老板點點頭,看著自己母親那布滿皺紋和老繭的手,欲言又止。
“隻是……”
“隻是什麼?”
戴安娜婆婆頭也不抬。
“那小子是克利夫將軍的兒子,骨子裡有他爹的傲氣,你要是直接送錢給他,他指定不能要,現在這樣就挺好。”
胖老板恍然大悟,衝著自己母親豎起了大拇指。
母子二人不再說話,小小的裁縫鋪裡,隻剩下針線穿過布料的“沙沙”聲。
另一邊,利普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前回到了家。
隔著老遠,一股混合著麥香和肉香的味道就順著風鑽進了他的鼻孔。
推開屋門,溫暖的空氣夾雜著食物的香氣,驅散了滿身的寒意。
莉娜正係著一條不合身的舊圍裙,踮著腳尖,費力地攪動著小鍋。
火焰燒得正旺,將她小小的身影映在牆上,拉得很長。
聽到開門聲,莉娜回頭,看到是哥哥,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哥哥,你回來啦!快看,我用肉乾和蔬菜煮了湯!”
這些食材自然是利普從【商城】之中購買的,十分的鮮美,營養含量是牛肉的不知道多少倍。
利普走過去揉了揉妹妹有些枯黃的頭發,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就是家的感覺,無論外麵是狂風還是驟雨,總有一盞燈,一碗熱湯在等著你。
“我們家莉娜真能乾。”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然後像變戲法一樣,將那件羊毛外套展開,披在了妹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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