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鎮中心,那片不久前還承載著長月節歡聲笑語的空地,此刻卻被火光籠罩。
上百名鎮民,手持武器,結成了一個陣型,與黑壓壓的流民大軍對峙著。
自從上次經曆了強盜入侵事件後,落日鎮的鎮民們痛定思痛,自發地組成了一支民兵隊。
平日裡巡邏放哨,倒也像模像樣。
但此刻,麵對數倍於己的流民,他們那點可憐的勇氣,就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雙方的人數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流民群之中,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提著一柄沾著血跡的寬刃刀,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正是流民推舉的首領,傑洛夫。
他並沒有急著下令進攻,掃視著對麵那群臉色煞白、雙腿打顫的鎮民。
“對麵的兄弟們,我們無意與你們為敵。”
粗獷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試圖瓦解鎮民的陣型。
傑洛夫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我們,隻是餓了。”
“你們,分一點糧食給我們,隻要一點點,我們就立刻離開這裡,絕不傷你們分毫。”
話音一落,對麵的鎮民陣型立馬騷動起來。
畢竟,鎮民不是正規的軍隊,他們沒有鐵一般的紀律,更沒有視死如歸的覺悟。
他們隻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傑洛夫的話,無疑說到了他們心坎裡。
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尤其是在死亡的威脅麵前。
“不行!不能給!”
一個略顯稚嫩,第一個響了起來。
人群中,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手持一柄獵刀,站了出來。
他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正是老鎮長一家最後的獨苗——菲利普。
“我們要是給了,他們明天還會來!後天還會來!到時候,我們拿什麼給?”
菲利普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卻擲地有聲。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同樣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很顯然,他們是以菲利普為首,想要反抗到底。
然而,另一股聲音,很快就壓過了他們。
“給一點怎麼了?給一點,就能免了血光之災,有什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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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那個尖嘴猴腮的小酒館老板科多,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諂媚而又畏懼的笑容,看向傑洛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尊貴的貴族老爺。
“菲利普!你小子毛都沒長齊,懂個屁!”
“你爹就是太犟,才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你想讓我們也跟你爹一樣嗎?”
科多的話,惡毒而又刻薄,卻也說出了大多數人心中的恐懼。
是啊,隻是分一點食物而已,就能保住性命,何樂而不為呢?
鎮民的陣型,徹底發生了內訌。
最終,恐懼戰勝了尊嚴。
小酒館老板科多也不管那麼多了,帶著幾個同樣想法的人,脫離了隊伍。
他一路小跑,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來到了傑洛夫的麵前,點頭哈腰,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這位大人,您說得對,我們願意……願意給您食……”
他話還沒說完。
“噗嗤——”
一道寒光閃過。
傑洛夫手中的寬刃刀,毫無征兆地,捅進了科多的肚子。
科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柄沒入自己腹部的冰冷刀鋒,嘴裡冒著血泡。
嘴裡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發出了一聲無意義的“嗬嗬”聲。
傑洛夫麵無表情地,將刀抽了出來,任由科多的屍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蠢貨。”
他啐了一口,然後,猛地舉起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寬刃刀,朝著身後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流民,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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