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氣的說不出話來的瑟琳，夜鶯輕哼了一聲，像是一位看透了一切的智者。
既然你這麼厭惡我們血精靈，既然你懷疑我這幾個人就是殺了西爾瓦娜的凶手，想遷怒她們來平息你的憤怒——
夜鶯的聲音在那兩個字上微微加重了一線。
那好，我成全你。
她抬起了右手。
那動作極輕，可它出現的同時，聖樹上方那幾個血精靈的身體正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離開樹乾表麵。
她們的身形在離樹的瞬間出現了一次短暫的失控，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後領處輕輕提了起來。
她們中有人試圖掙紮，可那掙紮隻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因為她們發現自己的四肢正在失去知覺。
那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甚至沒有給任何人留下插手的餘地。
夜鶯的右手在空中維持著那個虛握的姿態。
她的指節微屈，掌心朝向聖樹的方向，從她指縫之間正在向外擴散著一層極淡的灰色波紋，那波紋擴散時沒有聲音，沒有光亮，隻有一種像水紋被壓進空氣裡的質感。
艾莉希亞等人周圍的空氣在那層灰色波紋經過時正在被某種力量從外部向內推擠，推擠的速度均勻而穩定。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而艾莉希亞的麵色則是微微變化，似乎在剛才的恩賜中，她得到了什麼其他的信息，但是，她說不出來了。
那幾個血精靈的身形在那道收縮的推動下迅速收窄。
她們的麵部在最後的幾息中出現了驚愕的底色，那驚愕來得太晚，晚到她們的意識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已經被推入了灰暗的深處。
她們的嘴唇微張著，眼睛睜著，可瞳孔中的光正在從外圈向中心收縮。
月影城的高階精靈們在那些血精靈失去生機的同一瞬間向後退了半步，那半步的動作整齊到令人心驚。
直接殺害自己的族人，這手段，讓人膽寒，更別提是在知道這些血精靈是被冤枉的情況下了。
莉莉特絲的目光在夜鶯抬手的那個瞬間就已經從瑟琳的麵孔上移開了。
她的視線在那道灰色波紋擴散的過程中一直停留在夜鶯的指尖上。
當最後一道灰色波紋在空氣中徹底消散時，那幾個血精靈的身形已經從聖樹的樹乾表麵脫離，落在地麵上。
說是落地，更像是被輕輕的放下去的，她們身體微微蜷縮，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空氣中殘留著某種極輕的餘響。
莉莉特絲在確認那幾個血精靈確實沒有任何呼吸跡象之後，緩緩收回了目光。
送她們去精靈墓場吧。
她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才繼續，那停頓極短。
也算她們認祖歸宗了。
瑟琳站在遠處，她的視線還停留在那幾個血精靈落地的位置上。
她的臉色已經變了不止一次，而此刻它正在呈現出一種極複雜的情緒——驚疑、警覺、還有一層被她自己壓在最底部的某種她還沒有完全識別出來的東西。
她還什麼都沒說，血精靈女王就已經親手殺了那幾個人。
殺人滅口——可滅的是什麼口？那幾個人從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她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接受聖樹的完整認可。
瑟琳的腦中，那根警覺的弦正在被撥到從未有過的高度。
她們到底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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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等瑟琳問出自己的疑惑，莉莉特絲開口了。
沃德赫斯特·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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