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麗絲的表情在那兩匹翠綠色狼形生物消散的同時出現了一道凝重。
她依然握著那柄光刃，但她握刀的姿勢已經從正麵進攻轉向了更加保守的守勢。
色欲沒有追擊，她隻是站在原地，左手隨意地搭在右手手腕上，那層粉紅色的能量仍然在她身周緩慢流動著，不急於進攻。
你的力量隻恢複了不到一成，
她的聲音依然帶著那層軟綿綿的慵懶。
就憑那點殘餘的底子，哪怕握著那枚碎片也不是我的對手。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你嗎？
莉麗絲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在變得比剛才更重了一些，那是體力消耗到她目前狀態極限的信號。
那扇碧綠色的門扉虛影正在她身後變薄。
像一幅正在被風卷起的畫布，先是邊緣開始卷曲，然後整體向後翻折，在她的視線邊緣收窄成一道細長的綠線，和她的體力和意誌力一樣，正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
色欲向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可那層粉紅色的能量在她邁步的瞬間已經沿著地麵蔓延到了莉麗絲的腳邊，像一層正在爬行的薄霧。
莉麗絲的膝蓋在那一刻微屈了一下，她咬緊牙關，將光刃插進麵前的石磚中，用雙手握住劍柄，才算穩住了姿勢，沒有完全跪倒在地上。
她的下頜緊收著，銀白色的長發散落在肩側，有幾縷垂在臉側，隨著她微微發抖的呼吸輕輕晃動。
色欲停在距離她不到三步遠的地方，俯視著她。
長廊裡安靜了一會兒，隻聽得見莉麗絲略顯不勻的呼吸聲和從遠處傳來的極細微的風聲。
色欲向前邁了最後半步。
她的膝蓋微微彎曲，身體前傾，冰藍色的瞳孔與莉麗絲那對剛恢複了一些神采的瞳孔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了一掌以內。
她伸出右手，指尖沿著莉麗絲下頜線向上滑去，劃過顴骨下方，輕輕落在那道銀白色發絲的末端，沒有用力，隻是用指腹貼著那道弧線慢慢向上走，像是在撫摸一件剛剛開窯的瓷器。
她的動作極慢，那層粉紅色的能量也隨之貼近莉麗絲的身體表麵，貼著皮膚像一層正在滲透的水汽，沿著鎖骨、肩線、頸側緩緩地滲進已經枯竭的內部。
莉麗絲咬緊了牙。
她的下頜線繃緊，握著光刃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
她的雙臂在顫抖，她能夠感知到色欲的氣息正沿著那層粉紅色的能量一層一層地向她體內推進，像水正在漫過一道擋板的上沿，極緩卻不可逆轉。
她掙不脫，色欲的力量已經滲透了她體內殘餘的每一絲能量通道。
哪怕我輸了……
莉麗絲的聲音從齒縫中漏出來，那語氣帶著一種生硬、專注、清晰。
你們這些不死族的餘孽，遲早也會被徹底拔除。掌門人當年能做到的事，後人一樣能做到。
色欲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的指尖停在莉麗絲下頜弧線的末端，冰藍色的瞳孔微微彎了一下，像一道在水麵上緩緩漾開的淺弧。
她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回聲被放大了好幾倍。
你說的是人族殘存的那幾個老東西，對吧？
莉麗絲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頓住了。
色欲看著她。
我們早就知道了。而且——
她的聲音微微壓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一個要緊的秘密。
我們已經不是以前的七大魔君了。主人給了我們新的力量，比上古時期更強的那種。你們這幾千年來以為我們還是在用以前那套打法，可我們早就換了別的路了。
莉麗絲沒有再說話。
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可沒有聲音發出來。
色欲的額頭貼了上來，極輕，那層粉紅色的能量在那一刻猛地收緊了，從莉麗絲頸側、肩頭、手腕內側同時向內擠壓，像一層正在收縮的透明織物，把她殘存的那些微弱力量、那層剛凝聚起來的本能防禦、那扇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碧綠門扉虛影儘數困在原先的位置上，如同被鎖進了匣子裡。
她還能勉強轉動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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