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
趙十郎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響起。
不大。
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該我了。”
他鬆手。
嗡——!
弓弦震響,如龍吟出淵!
那支狼牙箭沒有發出任何尖嘯。
它像一道憑空出現的黑色閃電,瞬間跨越了生與死的距離。
它沒有走直線。
箭矢離弦的刹那,劃出了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詭異弧線。
一道死亡的弧光!
它繞開了牙婆因恐懼而歪斜的頭顱。
擦過了左邊土匪驚恐萬狀的臉頰。
貼著右邊土匪高舉格擋的手臂飛過。
躲在人盾之後的王麻子,那雙怨毒的三角眼裡,剛剛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甚至嘴角已經開始上揚,準備嘲笑這無力的一箭。
下一秒。
他的瞳孔,定格了。
他看到了一點黑芒。
那點黑芒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吞噬了他全部的視野。
噗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利器入肉聲。
王麻子的腦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向後貫穿。
他的眉心正中,多出了一個血洞。
那支黑色的狼牙箭,從他的眉心射入,貫穿了整個頭顱,最後“咄”的一聲,死死釘在了趙家大門那厚重的門板上!
箭尾兀自嗡嗡作響。
仿佛在宣告著死神的降臨。
王麻子的身體,僵住了。
他眼中的怨毒和慶幸,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茫然與不解。
他想不明白。
怎麼會?
鮮血,順著他眉心的血洞,汩汩流下,糊住了他的雙眼。
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牆頭上那個緩緩放下弓的青年,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
砰。
王麻子高大的身軀,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重重向後倒去。
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死死地瞪著灰白的天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門外的土匪,門內的嫂嫂,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具屍體。
看著那支釘在門板上,還在微微顫動的箭。
隔著三個人。
一箭梟首!
這不是箭術。
這是神話!
這是鬼神之能!
“當……當家的……死了……”
一個土匪顫抖著說出這句話,像一根火柴,點燃了整個火藥桶。
“啊——!”
“鬼!他是鬼!”
“跑啊!”
剩下的二十多個土匪,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扔掉手裡的兵器,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轉身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
人群如退潮般四散奔逃,互相推搡,互相踩踏,隻為離那個牆頭上的魔神遠一點。
那個被當做人盾的牙婆,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被逃竄的土匪們像一塊破布一樣踩來踩去,口鼻溢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牆頭上,趙十郎的臉色微微發白。
連續三箭,尤其是這神乎其神的第三箭,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心神與體力。
但他不能倒。
他看著那些狼狽逃竄的土匪,眼神依舊冰冷。
斬草,就要除根。
他心中默念,但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卻在提醒他,今天,隻能到此為止了。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
院子裡,嫂子們的驚呼和歡呼聲交織在一起。
“贏了!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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