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拂雲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一張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不敢去看趙十郎，隻是胡亂地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語無倫次。
“追！當然要追！斬草，必須除根！”
她強行讓自己鎮定，試圖恢複那副精明乾練的模樣，隻是那微微顫抖的聲線和不敢與趙十郎對視的眼眸，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潰敗。
趙十郎也不點破。
他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她那依舊紅潤的唇瓣，然後轉過身。
“跟上。”
兩個字，簡潔，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阮拂雲心中一鬆，連忙跟了上去，隻是這一次，她刻意與趙十郎保持了兩步的距離。
剛才那個意外的接觸，讓她心亂如麻。
那堅實的胸膛，那灼熱的男子氣息，還有那嘴角一觸即分的溫軟……
這個男人，在她心中原本模糊而危險的形象，此刻卻變得具體、鮮活，並且……更加致命。
兩人一前一後，循著土匪們留下的狼藉蹤跡，一路追去。
山路崎嶇，夜色深沉。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山寨，出現在兩人眼前。
寨牆高大，由巨木和山石壘成，牆上火把林立，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寨門口，兩座高高的箭塔分立左右，上麵有土匪來回巡邏。
這便是黑風寨。
“停下。”
趙十郎抬手，兩人藏身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隻露出眼睛觀察著前方的動靜。
“寨子裡的防守比我想象的要嚴密。”阮拂雲壓低嗓音，快速分析道，“三當家被殺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回來了。你看，他們的巡邏隊比平時多了一倍，而且明顯很緊張。”
趙十郎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觀察著。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黑風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寨牆看著堅固，但隻是木石結構，比起趙家堡的水泥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關鍵在於人。
寨子裡到底還有多少人？
大當家和二當家是什麼實力？
這些都是未知數。
“我進去看看。”趙十郎忽然開口。
“不行！”阮拂雲想也不想就立刻反對，“太危險了！現在裡麵肯定是草木皆兵，你一個人進去，萬一被發現，就是甕中捉鱉！”
她一把拉住趙十郎的衣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急切。
“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你現在已經摸清了他們的位置，又殺了他們的三當家，已經是大功一件了！”
趙十郎回過頭，看著她。
“七嫂，你覺得，他們會給我們從長計議的時間嗎？”
阮拂雲一怔。
“三當家死了，近百號弟兄折損過半。這個仇，黑風寨一定會報。他們下一次來，就不是試探了，而是傾巢而出，不死不休。”
趙十郎的聲音很輕，卻讓阮拂雲感到一陣寒意。
“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摸清他們的底牌。大當家、二當家的實力，寨中剩餘的兵力，還有……他們的糧倉在哪。”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是他信奉的準則。
“可是……”阮拂雲還想說什麼。
趙十郎卻忽然笑了。
他掙開阮拂雲的手，走到旁邊一片空曠的雪地上。
然後，他動了。
阮拂雲的眼睛瞬間睜大。
她隻看到趙十郎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雪地上快速移動。
他的腳步輕盈到了極致，仿佛沒有重量。
他每一次落足，都隻是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印記，轉瞬即逝。
遊蹤步！
身如鬼魅，步似幻影。
踏雪無痕！
僅僅幾個呼吸間，趙十郎已經繞著雪地轉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原地。
而那片潔白的雪地，依舊平整如初，仿佛從未有人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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