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
刮得她皮膚生疼。
但她沒躲。
“寫完這篇。”
“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以後。”
“哪怕是下地獄。”
“我也背著你。”
宋清辭的身子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
看著趙十郎。
那雙眼睛裡。
倒映著燭火。
也倒映著她狼狽的樣子。
“誰要你背。”
她咬著牙。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自己能走。”
說完。
她低下頭。
筆鋒一轉。
寫下了最後一段。
那是對全天下豪傑的召喚。
也是對趙十郎野心的背書。
“……凡我大胤子民，有血氣者，皆當執乾戈以衛社稷。”
“趙某不才，願為先鋒。”
“頭可斷，血可流。”
“寸土不可丟！”
最後一個字寫完。
她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手一鬆。
筆掉在桌上。
滾了兩圈。
啪嗒。
掉在地上。
濺起幾點墨汁。
落在了趙十郎的袍角上。
也落在了她那件素白的中衣上。
胸口的位置。
像是一朵黑色的梅花。
觸目驚心。
趙十郎彎腰撿起筆。
把它掛回筆架上。
然後。
他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檄文。
吹了吹。
“好文章。”
“真是一篇好文章。”
“五嫂。”
“明天。”
“我就讓人把它印出來。”
“貼滿幽雲十六州的每一座城門。”
“我要讓拓跋梟看看。”
“咱們趙家。”
“不僅有槍炮。”
“還有這誅心的筆杆子。”
宋清辭癱坐在椅子上。
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
心裡那股子氣。
突然就散了。
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和一種……
被他徹底拖下水的認命感。
“拿走。”
她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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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趕緊拿走。”
“別讓我再看見它。”
“也別讓我再看見你。”
趙十郎小心翼翼地把檄文卷好。
塞進懷裡。
貼著胸口。
那裡。
是熱的。
“遵命。”
他行了個不倫不類的書生禮。
“五嫂早點歇息。”
“明早。”
“我讓人給你送碗燕窩來。”
“補補腦子。”
“畢竟……”
“以後要寫的文章。”
“還多著呢。”
說完。
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
他又停下了。
回頭。
看著那個還在發呆的女人。
“五嫂。”
“其實……”
“你剛才生氣的樣子。”
“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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