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如同枯樹枝般的爪子,帶著腥風橫掃而來。
太快了!快到根本不像是個死物!
楚紅袖勉強後仰,用槍杆硬擋了一下。
“砰!”
八十斤重的錳鋼霸王槍,竟然被這一爪子直接拍彎了!楚紅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七八丈遠,重重地砸在泥濘裡。
“噗!”
她一口鮮血噴出,胸口的護心鏡上,赫然多了五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三夫人!!”
周圍的親衛瘋了一樣衝上去想要救人,卻被另外幾具古屍攔腰截斷,血肉橫飛。
那具擊飛楚紅袖的古屍,似乎有了些許靈智,它沒有去追殺小兵,而是一步步走向那個倒在地上的紅衣女人。它能感覺到,這個有著高深內勁的女人的血肉,更香甜,更有嚼勁。
楚紅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般的劇痛。
她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長滿綠毛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要死在這裡了嗎?
十郎……嫂子沒用,給你丟人了……
就在那漆黑的利爪即將觸碰到楚紅袖喉嚨的一瞬間。
“咻——!”
一顆橘子皮。
沒錯,就是那種隨處可見的、金黃色的橘子皮,帶著一股子清新的柑橘香氣,破空而來。
“啪。”
橘子皮不偏不倚,正好貼在了那具古屍的腦門上。
就像是一道定身符。
那古屍愣了一下,似乎在疑惑這玩意兒為什麼沒有殺氣。
緊接著,一個慵懶、磁性,卻透著一股子冷冽殺意的聲音,穿透了戰場上的嘈雜,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誰給你的狗膽,動我三嫂?”
楚紅袖猛地回頭。
隻見潰退的人群正如潮水般分開。
趙十郎騎著一匹沒有一絲雜色的黑馬,身上披著那件黑色的大氅,手裡還拿著半個剝了一半的橘子。
他沒帶頭盔,也沒穿鎧甲。
在這屍山血海的戰場上,他就像是剛從自家後花園裡散步出來一樣,閒庭信步。
“十……十郎……”楚紅袖眼眶紅了,聲音更咽,“別過來!這怪物……刀槍不入!快走!!”
趙十郎沒理她。
他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到楚紅袖身前,翻身下馬。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古屍,對著趙十郎咆哮了一聲,卻本能地沒有立刻撲上來。因為野獸的直覺告訴它,眼前這個看起來沒什麼肌肉的人類,很危險。
趙十郎彎下腰,也不嫌臟,用袖口輕輕擦去楚紅袖嘴角的血跡。
“傻娘們。”
趙十郎把剩下半個橘子塞進她手裡,語氣裡帶著三分責備,七分寵溺。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打架這種事,能用腦子,就別動手。能用錢砸,就別拚命。”
“你……”楚紅袖又氣又急,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這都什麼時候了!這是怪物!是祖宗變成的怪物!槍打不透啊!!”
“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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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十郎站起身,轉過頭。
他看著那個滿身綠毛的玩意兒,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嚇得麵無人色、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神機營士兵。
“都給我站起來!!”
趙十郎突然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他大步走到一個跪在地上發抖的校尉麵前,狠狠一腳踹在那人的肩膀上,把人踹翻了個跟頭。
“看看你們那慫樣!”
“平日裡一個個牛皮吹上天,什麼神機營天下無敵,什麼大炮射程之內皆真理。怎麼著?碰上幾塊發黴的爛肉,真理就失效了?”
“還是說,你們覺得這幾塊從墳裡刨出來的臘肉,比老子給你們發的軍餉還要親?”
那個校尉捂著肩膀,哭喪著臉:“侯爺……那是金剛不壞啊!那是……那是妖法啊!”
“妖法個屁。”
趙十郎冷笑一聲,將手裡的橘子皮隨手彈飛。
“不過就是用重金屬和特殊的防腐劑泡出來的標本罷了。皮硬點怎麼了?皮硬點就能當祖宗了?”
他轉過身,麵對著那群正試探著包圍上來的古屍,緩緩張開雙臂。
風,吹起他的黑色大氅,獵獵作響。
“王甫那老狗,既然沒見過世麵,把這些破爛當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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